“一个月2万Y币?呵,这么算起来,我还算值钱?”他哥质问。
宋斯年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身体轻轻颤抖,他真的很怕他哥发脾气,被他哥扔出去那一天的恐慌历历在目。
本能想道歉的他,看着他和秦聿的消息页面,委屈害怕,却终于硬气一回,只不过声音很小:“哥,可我在你眼里,只值五千。而我还要面临去陪酒,被人占便宜的风险。”
宋斯与:“……”
常年的口语习惯让他脱口而出:“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但说完,他表情有些僵硬,准备找补。
齐飞一脸诧异,What?什么瓜?我必须吃明白了!
他怼宋斯与:“你让你弟出卖色相出卖身体,是为了他好?这是人类说出的话?这是我听到的开年第一大笑话。”
他可太同情宋斯年了,这么多年过得太不容易了。
“我都不敢想,你是不是用这句“我都是为了你好”,pua了他多少年?哦,十三年是吧!”齐飞拍手,“蒸蚌!”
宋斯与:“你!”
“你所谓的对他好,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做什么就算做得不错,你也看不顺眼,故意鸡蛋里挑骨头,打压他的信心。然后再来一句,哥来做吧,让他觉得他永远离不开你,否则一事无成。其实你藏起来的潜台词就是:你看看哥对你多好?你千万记得哥的好,将来养我老。等我老了,我还要一直提我对你多好,我多辛苦,所以我叨叨你,指责你,pua你,你就要无条件听从,一辈子做我的哈巴狗~”
一番话下来,说得宋斯与脸色极差,他反驳:“你以为你很聪明?胡乱猜测别人的心思?”
“就说本神医诊断的对不对吧!”他这些话,是跟他们医院心理医生学的。
有时候他闲了,就跑去心理医生的办公室,看他给那些病人诊疗。
心理科那边,最常见的就是这种“自我辛苦自我感动自我伟大”式pua子女的家长。
他们和宋斯与一样,标榜自己为这个家为了孩子多辛苦,多操劳,一点舍不得孩子做家务干重活。可字字句句又无一例外,贬低孩子这里不行那里不行,你看你没有了我,可怎么活?
齐飞觉得何其不幸的是,很多人会被这样的家庭,洗脑一辈子。
更不幸的是,心理医生对他说,更应该看看心理问题的,是那些孩子们的家长啊!
心理医生都要出心理问题了。
宋斯年听着齐飞和他哥吵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从来没有谁替宋斯年撑过腰,替他鸣不平。
这么多年,他觉得他哥做的所有事都是对的,都是对他好。他把委屈当成家常便饭,习以为常。
可现在他有人给撑腰了,他知道齐飞的意思都是秦聿的意思。有了后盾,过去所有默默承受的苦,加倍撞击着他。
宋斯年特别特别想哭,终于有人把盖着他遍体鳞伤的那块布,掀开了。
他哥对他确实好,但齐飞说的那些现象,也真的存在。
宋斯年就觉得,听秦聿的话吧,就听他的吧。
他的叛逆,好像来得有点晚。
他的心智,好像也没有达到目前的年龄。
他好像,不会处理很多事儿。
做一个决定犹豫不决,不问问他哥,好像就做不成事儿,
他这辈子头一次自己做决定,就是去做挨打替身。他赚到了钱,他觉得自己真正地长大了,他要努力照顾他哥。
不过,他哥似乎并没有领情。
反而记得只有张颂给他垫付了护工费用。
可是,那毕竟是他哥。
宋斯年又不想听秦聿的话了。
他没什么勇气和理由把天平倒向并不熟悉的外人。
于是他下床,推开门,跟齐飞道歉:“对不起,我不想我哥去国外。”
宋斯与得意。
“有机会治好他的病不好吗?”齐飞劝,“不要辜负秦少一片苦心。”
宋斯年做不了这么残忍的决定:“我不想和我哥分开。”
齐飞:“……”
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力感。
可宋斯与却提出要求:“既然秦聿他这么厉害,能联系到国外医院。那他一定也能把国外的医生和他们的医疗技术带回国吧。如果他还想继续和我弟弟联系,我希望在国内就可以得到他的“苦心”帮忙。”
齐飞:“?”
我糙,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哥,你在说什么。”宋斯年拦着。
“难道年年不想哥彻底治好病?”宋斯与又给他施加压力。
“我当然想。”
“你也很想见秦聿,是吗?”宋斯年审视。
宋斯年摇头,他知道他哥想看他摇头。
“不见了,以后都不见了。”
宋斯与满意。
齐飞:“……”
他哥搁这儿跟他展示驯服他弟的成果呢是吧?
真该死啊。
驯得很服帖,是吧。
宋斯年你真是中毒太深。
他有劲儿都帮不上忙。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齐飞往沙发上一坐。
宋斯与下逐客令:“请回吧。”
“房租一万,不要了?你不心疼你弟弟赚钱不容易,我们家秦少心疼。我给你两万,但这房租我是给宋斯年的,你别想拿一分钱。”齐飞看不起他。
“行,那你住着吧。”宋斯与确实不会拒绝倒贴上来的钱。
“齐医生,不用,不用给房租。这房子,本来就是他的啊。”宋斯年要急哭了。
“年年你去上班。”宋斯与催促。
“等下。”
齐飞拿出体温器,在他额头扫了一下,确实不烧了。
“我送你。”他并不想和他哥共处一室,也不想给他哥护理什么。
“不用。”宋斯年回房间换衣服,精神不太集中。
“哦对,哥,你吃点什么?我去楼下买。”他又出去问。
齐飞看着他顺从乖巧的样子,倒憋气。
“哥自己做点就行,不用担心哥。”握刀炒菜的力度,他皮肤能承受。
齐飞无语,他哥又来了。给宋斯年制造“我虽然残废了,得病了,却依然不需要麻烦你,”的隐形pua。
无形中让宋斯年觉得对不起他哥,没有照顾好他哥,他还不如个残疾人有能力的焦虑积累。
“真,大师。”无痕pua,齐飞忍不住阴阳。
然后他又看着宋斯年,叉腰,无可奈何:“真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