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他买草莓罐头,他爱吃。”秦聿交代。
“好。”齐飞又说,“他发烧,我觉得主要原因,是对他哥有应激反应,其次才是引发其他惊吓导致也发烧。”
“应激。”秦聿觉得这是个很严重的事儿,“把他哥弄回医院,医药费我出,让他和宋斯年隔离开。”
“行。”齐飞还说,“秦少,宋斯年上次发烧,是不是跟你说了好多话,他身体难受却精神亢奋?”
“他告诉你了?”
“不是。他今天和我聊天,就是这种发泄情绪的方法。但他这种发泄,并不是他自己想到了,而是主意识自救行为。”
“说人话。”秦聿拍戏很累,懒得思考。
“他这么多年被他哥压抑着,没得抑郁症,纯粹是身体本能上拥有过强的自我修复意识。通过面对他哥产生应激反应,发烧后服从他哥的意识会短暂被主意识盖过去,把心里的不开心释放出来,所以他看起来是个正常人。”
“看起来?”
“怕是有点隐形抑郁,”齐飞总结,“但不严重,他不敢抑郁,他哥不允许,他哥会扔了他,他怕他哥。”
秦聿骂了句脏话。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带他出去玩玩,让他开心点儿。”
“行。我明天先安排他哥去住院。”齐飞应着。
“他人呢。”
“吃过药,睡了。”
“嗯。”秦聿挂断电话,马上戴上耳机,听齐飞发来的录音内容。
听完,他眉头就没放下来过,又给齐飞打过去:“把他哥给我弄远点儿,见一面很困难那种。”
欺负宋斯年?
以后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快气死了,心疼死了。
齐飞:“放国外?”
秦聿搓搓手指,没说话。
齐飞明白秦少意思,这是同意了。
第二天早晨七点半,宋斯与拄着拐来到客厅,看到齐飞,问:“年年呢?”
“昨晚发烧了。”
宋斯与看了眼宋斯年房间,走过去:“怎么又发烧了。”
他打开门:“年年,没事吧。”
例行公事般的问候。
“进弟弟房间不敲门?”齐飞过去把卧室门关上,“让他多睡会儿吧。”
“我是他哥,没必要敲门,这不是你的工作内容吧。”宋斯与语气平和,但听得出来不满意。
“我是护工,护理你和护理他,反正最后都是我给你们交房租,没区别。”齐飞理直气壮,“我的病人2号现在需要休息。”
“他一般发烧,睡醒一觉就好了。”宋斯与连带教训起齐飞,“人不要养成惰性。”
“他还没醒,我们不要吵到他。”齐飞并不让步。
“九点钟他要上班。”宋斯与不依不饶,“他体质特殊,不会一直烧,病好了当然要工作。我以前,不论刮风下雨,生病还是受伤,从没间断过出去赚钱。”
“他发烧了还上班?”齐飞替宋斯年不平,“你的辛苦他一定理解,但是你的辛苦不一定非要强行让他也经历。”
“我说了,他醒了一般病会好。”宋斯与觉得这个护工听不懂人话。
齐飞本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只是对秦聿和秦聿喜欢的宋斯年态度好。
他才不惯着这种人,阴阳怪气起来:“绝世好哥哥呢。”
宋斯与笑了笑:“不然呢?年年长这么大,我没让他饿着,冻着,家里的活儿也不让他做。我白天在外边辛苦打拼,晚上回来给他做饭洗衣。我自认为,对他足够好。”
齐飞撇嘴,典型的中式教育。
我觉得对你好就是好,大包大揽把孩子养成废物,回头又骂孩子没出息。
当然,他没有说宋斯年是废物的意思。
宋斯与看他态度不好,生气:“我要给你们公司打电话,投诉你。”
“通知你一下,”齐飞不演了,“今天下午的机票,去Y国,有人给你安排了国外的医院,治疗你这种病,很擅长。护照已经给你办理好了。”
宋斯与:“?”
“什么?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是谁?你不是护工?”宋斯与反应过来了。
“你在那边住院,费用不用管,护工请的华国人。而且每个月会有生活费,2万Y币,那边换算差不多是咱们这边的五倍。”齐飞拿出一部手机,“有什么事儿,用这个手机,打给我,我会帮你解决。”
“你说这么大声,不怕吵到我弟弟了?”宋斯与虽然心动每月2万Y币,却不想孤身去往国外。
齐飞推开门。
宋斯年确实被吵醒了,可他却在门打开那一刻,闭上眼,装睡。
他内心挣扎,手用力抓着被子。
他动摇了。
他竟然想听秦聿的话,让他哥去国外治疗。
他哥的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宋斯年后半夜醒了一会儿,看到秦聿发给他的消息,说有空给他回个信息。
宋斯年就回了一句。
秦聿的电话打过来,说给他哥联系了国外比较好的医院。
宋斯年昨晚一直拒绝,不想让秦聿破费。可早晨听到他哥和齐飞的对话,又想到小时候发烧难受,他哥说他懒惰,非要他去上学的事儿。
接着,他哥接二连三对他做过的种种,他以前从来不觉得哪里不好的种种,汹涌席卷。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其他画面。
「年年,蒸米饭,不用放这么多水。你看看,粥不像粥,米不像米,哥再给你重新做点饭吃。」
「怎么煮了这么多面条?是不是煳锅了,年年下次不要浪费粮食。我把糊掉的吃了,哥再给你下碗面。」
「你买了速冻饺子?哥只是晚点回来,会给你做饭吃,不要乱花钱。」
所以宋斯年慢慢不学着做饭了,等着他哥照顾。
一个声音不断问着:
“你哥对你不好吗?”
“你哥对你最好了。”
“宋斯年,你可不能光记着别人的不是。”
宋斯年的头,特别疼。
门又关上,宋斯年睁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决定。
他听到齐飞说:“不该醒的时候,不用醒。”
宋斯年眼泪啪嗒落下来:“哥,对不起。”
宋斯与便懂了:“我知道了,你是秦聿的人,他到底给我弟弟灌了什么迷魂药?我可是养了他十三年!”
他知道他弟弟睡觉比较轻,不可能不会醒。
可他弟弟竟然装睡?
“宋斯年!白眼狼!你可真行啊,你为了攀上秦聿这个豪门,这个大明星,把哥卖了是吗?”宋斯与再次推开门,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