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零一分，宋斯年一点儿不困。

看着熟睡的宋斯与，他心里难受。

“哥，年年真的没骗你，你不要对年年这么凶。”他小声。

他摸了摸衣兜里的新手机，看着秦聿发过来的信息提示数量，看也没看，关机。

“哥，我真的不见他了。”

“哥，年年很听话的。”

“哥，你不能不要年年。”

小时候他淘气，宋斯与说过这样的气话。

“你再淘气，哥就把你扔了！”

宋斯年害怕，什么事儿都看他哥脸色行事。

不过后来他哥说的多了，宋斯年有点免疫了，小孩子哪有不闯祸的。因为喜欢隔壁邻居的狗，偷偷带狗出去玩，结果狗丢了。

宋斯与赔了人家好多钱挨了好多骂，结果那只狗隔了一天自己跑回家。

邻居装傻不还钱，还夸自己狗聪明，宋斯与气不过真的把宋斯年扔出去了。

扔了一天。

他跑回去，就被他哥推出去。

小小的宋斯年哭得撕心裂肺，他哥也不开门。

那次以后，宋斯年怕了，再也不敢做他哥不允许的任何事儿。

从此以后，见到他的人，没有一个人不夸他懂事儿，夸他小小年纪稳重还有眼力见儿。

宋斯与一直引以为傲。

病友1和病友2拉着帘子玩游戏，听见宋斯年卑微的语气，又开始吐槽。

病友1：【原来是pnd家庭。】

病友2：【此言差矣，他俩，你没听出来？从小相依为命，没爸妈，算什么家？只能说那个叫宋斯年的漂亮弟弟，倒霉，遇到了pnd人格的哥哥。】

病友1简直不能再同意：【完全被pua了，一点也离不开那个又蠢又坏的哥。】

病友2撇撇嘴：【我要是宋斯年，长着一张魅惑天成的脸，黄金比例的身材，我特码不管秦聿是玩玩就拉倒还是真情实感，我头也不回地走人，有钱捞啊。这个社会，有钱就是爷，在这里受气做什么。他哥真是又穷又装。】

病友2：【认同。不过，他俩毕竟也是十三年相依相伴，多少有感情了，弟弟哪能不管这个哥。】

病友2：【他哥不就是吃定了他弟弟不会不管他，被pua到离不开他，怕他生气难过，一步不离地守着。那个孙阿姨都显得多余了。唉，人善被人欺呗。】

凌晨三点左右，护士悄悄进来，看着病房里趴在病床上睡着的宋斯年，返回前台。

她对包裹严实的人说：“你要找的人睡着了。”

“我上去找他，不发出声音。”

护士考虑一下，答应了：“你别待太久。这个点儿不是看病人的点儿。”

“嗯。”

秦聿上楼。

拍完戏他直接过来这边，心里堵着气。

宋斯年一条信息不回，手机也关机了。

他推开门，悄悄走到宋斯年身边，瞥了一眼宋斯与，充满厌恶。

不管以哥哥的角度还是暗恋角度，都不应该让宋斯年趴着陪他。

他轻轻拽了拽宋斯年衣服后领。

宋斯年醒了。

秦聿摘下墨镜，口罩。

借着窗外的灯光，宋斯年看清楚他的脸。

秦聿待他眼神清醒一点后，直接上手把宋斯年竖着抱在怀里，往外走。

宋斯年：“？？？”

他感觉身体在移动，但神思还在病床那没跟上，僵着反应不过来。

秦聿把他抱出去走了一半的走廊后，他才动了一下，小声问：“你带我去哪？你放我下来。”

没睡醒的声音，黏黏糊糊，像撒娇。

秦聿很喜欢他这个调调。

“回我家，好好睡一觉。”秦聿心疼他。

“不行，不行，我哥醒来看不到我……”

“他不是有护工？不是早晨六点就来？”秦聿不松手。

“他，他生我的气呢，我不能走。”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关机。”秦聿抱着他，停下脚步，仰头问。

“我……我……”宋斯年眼睛往别处看。

“你哥发现新手机了？”

“没。”

“所以是你不想理我，嗯？”

“嗯。”宋斯年小声。

“为什么。”秦聿把人放下来，双手撑墙，把他堵住。

“我哥比较重要，我要听他的话。”宋斯年抠手指。

“以后都不会理我，是吗。”秦聿眼里发狠，像暴怒的狼。

宋斯年不敢看他，点头。

他哥不让理。

他怕他不听话，他哥又不要他了。

秦聿死死盯着宋斯年，半天没说话。

宋斯年头皮发麻。

“行。”秦聿掏出一串钥匙塞他衣兜里，“锦绣花园，6号楼，2单元1001室。算我们认识一场送你的礼物。你带着你重要的哥哥，去住吧。”

秦聿声音冰冷，转身下楼。

楼梯灯光随着秦聿身影一层一层亮起，宋斯年的心里却好像关闭了一盏又一盏的灯火。

他摸着衣兜里的钥匙，眼泪吧嗒吧嗒掉。

“秦聿，如果抛出你是影帝的身份，应该是我真正意义上，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和你在一起，有时候，挺开心的。”

“可是我哥不喜欢你。”

“从小到大，我哥好像不喜欢我身边的任何人。”

所以宋斯年从来没有朋友。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