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野琢磨着海洋生物的状态,慕星北点醒了她,确实有可能不是外表受伤那么简单。
终于要来了吗,况野精神一振。
事情又回到了熟悉的污染物进攻的节奏上,说实话况野还有点不习惯,这次的污染物似乎捕食人类欲望不太强烈。
暴雨接近尾声,趁最后一点海洋生物还没有自由落体,况野挑着逮了只不大的鱼,用刀尖剖开鱼腹一看,差点没把鱼恶心得扔出去。
鱼嘴一张一合地费力呼吸,然而鱼腹器官间长满了黏糊糊的菌丝。
菌斑只是表象,实则鱼从内部就发霉烂透了。
慕星北看了鱼几秒,他面对污染物的经验比况野丰富多了。污染物领域内原有生物发生异变,最直接的原因是污染物能量不足,维持不住了。
况野立即理解了慕星北的意思,“你是说,整个污染物领域是一个整体,这些鱼也可以看成污染物的一部分,细微的东西出了问题,说明污染物本身也有问题对吗。”
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况野进入污染物领域内,就没遇到过主动攻击。
因为这个污染物本身就受了伤,才在吞噬了况野加西亚慕星北和哨兵们后,一直只利用暴雨机制消极进攻外来者。
“没错。”慕星北点头说,神情却没有轻松多少,“我们要想办法快点出污染物领域了。”
污染物领域内部已经出现了霉菌的感染病变,而这种病变早晚会感染领域内所有生物,让还活着的生物跟随污染物一起腐烂死去。
况野盘腿坐下,高空最后一滴海水耗干,雨后阳光照在两人一狮鹫身上,加速蒸发湿衣服的水汽。
两次暴雨,长时间的神经紧绷和没有吃东西让况野状态不佳。她努力思索,试图找出逼污染物现身的关键点。
会是哪里呢?
上次在污染物领域的经验,破坏领域的平衡就能出去,况野摸摸下巴,这次难道是要打破暴雨循环吗?
距离下一次暴雨还有几小时,况野决定先找到飞行器和加西亚,在飞行器上补充点体力,再继续考虑下一步。
于是她转头问慕星北,“你设定的飞行器目标方向是哪?”
慕星北明知故问,“你要去找他吗,那个Alpha。”
这个称呼多说几次,连对人际不是很上心的况野都很难不注意到慕星北的淡淡敌意。
况野想了想,走过去把绳子解了,把手放在慕星北肩上。
她不知道慕星北的告白是真是假,又喜欢她什么,感情从不在她规划范围里。
所以况野只能拼命回忆看过的三流爱情肥皂剧和同龄人追omega的场景,干巴巴挤出一句,“喜欢我?那就做给我看。”
况野心里尴尬地嘶了一声,这句糟糕的台词简直幻视老板pua员工加班。
但是慕星北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无端地压在他身上的东西忽然轻盈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只是个好看的普通年轻人。
他伸出战术手套刮破的右手,暗色血痂凝固在指缝间,反手轻柔握住了况野的手。
当慕星北低下头,况野以为他会遵从联盟中心世家礼节亲吻她手背的时候,他却只是用额头贴了贴这块皮肤,一触即分。
况野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联盟古老的宣誓动作。
以战士的礼节,慕星北向她宣誓。
一小时后,空气海倒转,碧蓝海水回到天际之上。
况野抬脚往前走,同时不忘看天,那些鱼游起来懒洋洋的,看起来更没有什么力气,她心情跟着往下沉。
霉菌侵噬速度比她预想得快。
慕星北设置的目标方向就在这附近,一场暴雨过后,大地上的景象又变了,现在这里是山谷中的村庄,正在举行热闹的集市,五花八门的帐篷从山谷间一路开到山谷外。
况野又总结出了一个规律,被暴雨淋到的土地似乎会随机跳到历史上的某个时间点。
“客人,你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参加我们的庆典集市吗?”有个老婆婆笑眯眯地问况野和慕星北。
他们的打扮和周围穿着传统服饰的村民格格不入,经过的时候村民都会忍不住打量他们。慕星北礼貌地回应了两句,走开半分钟,拿着一个糖苹果回来。
“婆婆硬要送给我们,让我们尝尝味道的。”慕星北说。
话虽如此,但两人就没想着真吃。
污染物领域里的东西,谁知道真正会是什么。
“嘘。别转身,”况野做了个小声的动作,直直看向慕星北背后,“那个是你的哨兵同事吧?”
难逃暴雨和空气海的哨兵竟然还活着,混在集市人群里,更古怪的是,其余居民好像看不见他穿的白塔制服,热络地和他打招呼,攀谈,像是和他相识已久。
况野抓着慕星北的胳膊,冷静地看着哨兵的后脑勺,直到哨兵一转头,她才看清,正常人脸上生长的透明汗毛,到了哨兵脸上居然是绿色的,像是苔藓从哨兵的毛孔底下长了出来。
这个白塔哨兵是活着,还是死了又活了?
况野感觉鸡皮疙瘩起来的时候,那个哨兵居然精准锁定了她,走过来爽朗地笑着打招呼,露出长满青苔的牙齿。
“你们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