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野：……

她讶然了一瞬，然后把差点滑脱手的匕首握得更紧，凶凶地往慕星北跳动的血管上压了压。

杀猪盘，完完全全的杀猪盘！

况野一脸别想骗走我一分钱的表情，“白塔专门教你们的话术吗？”

“……”慕星北展现出了无比耐心，“为什么这么说？”

况野心说这不是明摆着吗，用沿着慕星北脸庞游移的匕首尖代替回答。

匕首尖到哪，况野的目光和气息就到哪。

很快匕首和她视线检阅过的皮肤就泛起薄红，被她这么盯着，慕星北似乎不好意思得想要偏过头去，但又强行将自己袒露在况野目光下，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况野反应。

这好像是况野第一次认真端详慕星北的脸。

觉醒精神体前后况野记忆力都很不错，记住一个人的长相就好像按下快门，拍照录入系统那样简单，以至于况野不会特地花时间观察判断对面的人是美是丑。

比联盟中心某些小明星还甜美漂亮的陌陌和长相普通的房东女士在况野心里没什么区别。

联盟中心世家后代全是优良基因，帅哥美女一抓一大把，但平心而论，慕星北是她见过最好看最有吸引力的Alpha了。

况野得出结论，果然是打不过就出卖色相打感情牌诡计吧！

S级哨兵，顶着这么张帅脸玩暗恋，这编的剧情扳手听了都会发笑。

“……你们也挺不容易的，要学这个。”况野充满同情地说。

更何况她是个Beta，按这个世界鄙视链，慕星北这句“我喜欢你”传出去的话，大概会成为他顺风顺水顶A人生的黑历史。

雨水不停歇地经过况野的额头鼻尖滚落，流淌到慕星北颈窝，一开始或许带了点体温，又很快变冷，像一洼积水，小小的冷冷的积在他心口。

一个是流放到污染区的联盟Beta罪犯，一个是前途无量，白塔最倚仗的S级Alpha哨兵。

见撬不出更多信息，况野有些意兴阑珊地退了一寸匕首，开始在储物囊翻找绳索。降雨还没有结束，不能杀慕星北，只能先把人控制住。

没想到匕首上传来相反的力道，慕星北竟然抬手拽住了匕首。

“不是这样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不是这样的。”

改造过的匕首轻易割开了慕星北的手套，他五指收紧，鲜血顺着指缝流出，被雨水冲淡的红色落在狮鹫羽毛上，像一朵又一朵的蔷薇。

慕星北不是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觉得，握住同一柄匕首，怎么不算握住了况野的手。

他有那么多想说出口的，却一时无言，只挑了最不带感情色彩的来说。

“我进入污染物领域后就和另外两个哨兵失散了，他们是雷纳塔星白塔派来专门保护金月仙的，我不熟，但他们的精神体都不是飞禽，应该很难在暴雨中躲过空气海。”

慕星北慢慢地说，“你不用担心他们的威胁。”

就算有，他也不会让况野被白塔抓住。

而剩下的念头，慕星北又不知从哪里讲起了。

喜欢上况野和长大成人一同降临。

可那时况野已经和柳家有婚约了，而他的身份还不够他站到况野面前。

慕星北又该怎样解释，这五年来一直有一双眼睛在默默注视着她，他是听说况野被逼进斗兽场节目才匆匆赶回联盟中心的，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也不算太迟，起码他从“陌生人”，变成了坏她好事的哨兵，又成了居心不良的邻居。

如果可以，慕星北一点不想成为什么S级哨兵。

一个家族弃子和另一个家族弃子在污染区相遇，这样就很好。

雨水坠落，海洋生物坠落，一切坠落，唯有他们在上升。

慕星北将匕首带到胸口，隔着血肉肋骨悬停在心脏上，温柔地重复，

“况野，我喜欢你。”

“等一下。”

况野突然捂住了慕星北的嘴，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她皱眉问，“刚才你看到了吗？”

就在慕星北第二次表白的时候，一条体长惊人的金枪鱼正好掉了下去，况野一眼看到了金枪鱼体表长着几团类似霉菌的东西，鱼眼睛也泛着不正常的白。

连续观察到好几条生病的鱼，况野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好几条不同种类的鱼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病变，有的表皮烂到恶臭难闻，这是……鱼群集体生病了？

>

海洋生物表皮也会发霉吗？

况野对霉菌不陌生，她上辈子见识过潮湿天气墙壁地板呼呼往外冒水珠的情况，但海洋生物发霉，多少有点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有可能不是发霉，”慕星北说，刚才的小插曲过后，他的双手牢牢被况野反绑在身后，安静地坐在况野不远处，“是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