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施眉还不知道赵蓝心失踪的事。
她那里经常没信号,等收到她的消息,她又从南极飞到了东南亚,施眉已经习惯了她隔三差五才出现。
赵蓝心音讯消失前的最后所在地是南省。
巧的是,院里匆匆忙忙安排他们去南省勘探。
她没多想,听说温砚之也去,倒还有点庆幸。
温砚之这种人见疯的物种,就应该放在荒山野岭没人的地方。
施眉还高高兴兴跟赵蓝心发了消息,对方却没动静。
学校包机,帐篷和勘探之类的工具也由学校提供,学生只用带换洗衣服、鞋子。
施眉这还是第一次跟大部队出远门,所以东西带的格外齐全。
出门前一天,还把娃娃洗了。
山里热,娃娃能降暑。
她刚把娃娃泡水里,打上泡泡,门被敲响了。
温砚之身上的衣服半湿半干,松松垮垮露出锁骨,头上顶着泡泡,往日净白的脸蛋泛着红,看起来像是洗澡洗到一半随便套件衣服就跑出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温砚之抱着盆,扫了她一眼,在她手上停留几秒。
半晌才道:“家里停电了,可以借个浴室吗?”
“进来吧。”
娃娃洗了一半跑来开门,施眉手上残留的清洁液体黏糊糊的,她举着双手让开身体,主动迎他进来。
温砚之进来,自觉换鞋。
秦昭的拖鞋被她丢了。
她又买了新的,但家里也只有温砚之来过,新拖鞋貌似成了他的专属拖鞋。
门关上前,楼道里的感应灯还亮着。
施眉不解:“不应该啊,外面的灯都是亮的,你家线路是不是烧了?”
“应该没有。”
“那怎么回事?”
“晚点再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都往浴室方向走,温砚之进浴室前,停顿片刻。
两人都站在洗手台前停下。
那里放着一个小盆,盆里泡着娃娃。
大眼娃娃这会儿被水浸湿,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边两侧,头上一圈泡沫像戴了顶法官假发,看起来很有喜感。
施眉解释:“这个娃娃手感挺好的,我想着洗洗明天带上。”
不知为何,温砚之和这娃娃对视的画面戳到了她的神经。
她突然笑出了声。
虽然不是同物种,但真的太像了。
怎么都看起来傻傻的。
笑完就发现有点尴尬。
温砚之看向她,眼神单纯无害,写满了不是很懂。
“那个——”
而他好像是后知后觉,想对她说什么。
尴尬!好尴尬!
施眉一尴尬就容易手忙脚乱,不知道在忙啥,胡乱推搡温砚之。
催促道:“你快洗吧,哦对,衣服可以丢洗衣机。”
温砚之关上门,她继续洗娃娃。
浴室响起水声,施眉揉搓娃娃的小肚子。
一下两下,三下——
浴室里突然砰一声。
施眉一惊,丢下娃娃,隔着一堵墙喊:“怎么了?!摔了吗!”
“......没事。”
花洒被关掉。
温砚之压抑着嗓音,尾音有些抖,在空旷的浴室里被放大,隔着玻璃门传来:“不用管我。”
施眉把娃娃翻了个面,继续洗,手刚碰上娃娃的后背,浴室里突然发出一声喘息。
她的手僵住。
听见男人弱弱喊她:“施眉,那个......”
他话说一半,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施眉这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太暧昧了?
她怎么能站在浴室门口听人家洗澡呢!
哎呀!他早说啊!
“哦!知道了知道了!”
施眉脸涨红,赶紧端着盆跑到阳台。
甚至把阳台门关上,隔绝了室内的一切声音。
温砚之最后洗了好久才出来。
人都洗红了。
她真不知道,一个男人为什么澡能洗那么久。
第二天。
坐上去南省的飞机,温砚之全副武装在她身边坐下。
飞机上除了他们学校的,还有路上,见温砚之身形条件优越,又戴墨镜又戴口罩的,都暗暗侧目。
“是哪家明星吗?”
“拍个照给我闺女瞧瞧。”
温砚之已经习惯了,倒是施眉被各种打量的目光盯着有些如坐针毡,脸皮发烫。
抱紧了怀里的娃娃。
一路上抱着娃娃,她都没感觉热。
温砚之默不作声把她挡住。
垂头,看了娃娃一眼,声音闷闷的:“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施眉无意识把玩着娃娃的手。
“什么?”
“上次,舒律和你讲的木偶故事还记得吗?”
施眉点头。
“赵蓝心在南省查到了一些线索,这次活动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单纯,估计会有人想趁机动手。”
“你们会有危险吗?”
温砚之摇摇头,取下墨镜。
“等等!”
施眉眼疾手快拿起外套将他的头盖住。
周围的人都在偷偷瞄他们,要是被人看见了温砚之了发疯,施眉非常担忧会出现劫机这种事情。
温砚之很乖巧地顶着白色外套不动,像是被主人遗留在家被幔住的家具。
他安静一会儿,掀起衣角,连着施眉一起罩住。
施眉只觉得头上有片白飘过来,淡淡的茉莉香在她鼻间转了圈,周围的声音骤然缩小,自己的呼吸在这狭窄的空间,变得显然察觉。
抬眸,就对上一双安静的眼睛。
两人近在咫尺,细语宛如咬耳朵。
他低低坦诚道:“我们死不了,但是你会。留你在学校我不放心,所以藏了点私心,现在才告诉你,你不要生气。”
都坐到飞机上了,才跟她说。
真怕她半路跑了?
施眉绝对好笑,但忍住了。
虽然出发点是为她好,但是她发现温砚之这个人特别不喜欢把话挑明说。就连表白都是旁敲侧击的。
女人故作不满:“哼,你还有什么私心,或者瞒着我的事情?”
没想到,温砚之沉默了。
施眉瞪大眼睛:“还真有?!”
温砚之默默点头,视线下移,盯着她怀中。
施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把娃娃拿起。
手指戳戳它嘟嘟的脸蛋:“它怎么了?我昨天刚洗了呀。”
又上下颠倒看了转,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温砚之却突然摁住她的手。
“...有点晕。”
施眉:?
“你晕机?”
“不是......你慢点。”
温砚之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居然喘了两声,脸开始泛红。
一男一女两人头上顶着衣服,鬼鬼祟祟地看不见在干什么。男人还发出这种令人遐想的声音,施眉顿时坐立难安,捂住他的嘴。
“小声点!我们什么也没干啊!”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她手掌间,带来些许痒意,施眉不自在:“快说,说了我就放开你。”
“那娃娃是我的本体娃娃。”
施眉刚松开手,抱紧娃娃,就听见这么一句。
看看温砚之,又看看娃娃。
懵了。
温砚之却一副小事的模样:“这是四奶奶传下来的,只要我的本体不死,就能一直复活。”
施眉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