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个娃娃,我见过好多,我还丢过一个。”
“嗯。我给捡回来了。”
温砚之说:“其他娃娃都是假的,只有你手上的是我。”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你...你...你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了?!”
一激动,娃娃被她丢开,手掌还不轻不重拍了它脸蛋一巴掌。
顿时,温砚之的脸颊上浮起红印。
他一顿,抬眸看施眉,眸子里盛着些委屈。
“还好,反正是给你。”
主要是温砚之的脸皮又白又嫩,脸上有变化就太明显。
施眉想到自己刚刚做的事情,茅塞顿开。
随即脸红,吞吞吐吐:“你这个......也能共感吗?”
温砚之点头。
施眉一下子腾地站起:“为什么给我呀!这么重要的东西!”
“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两人像是吵架的小情侣,周围的人都循声看来,尤其是施眉的同班同学,眼里有种难以形容的怨怼。
施眉意识到自己失态,见乘务员靠近,摆摆手:“没事,没事。”
又一屁股坐下。
见温砚之要把脑袋上的衣服掀开。
她说:“不许动!都看着呢!”
温砚之乖乖不动。
安静得像个雕塑。
见他态度这么好,施眉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这也是因为他信任她。
他又有什么错呢?
温砚之从头到尾就没有错,他简直像完美的受害者,还单纯地把性命托付到她这样的人手里。
这么想,施眉又觉得他可怜了。
她于是掀开衣服。
这一瞬间,施眉有些懂了掀盖头的心情——布料之下,是男人期待发亮的眼睛,眼波转动间,只有她一个人。
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就是等她。
施眉心里一软。
她钻进去,男人把娃娃抱着,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都直勾勾看着她,等待她发落。
施眉一哽:“你怎么不早说啊!那我就,就——”
就不抱着你睡了。
就不脱你衣服了。
就不给你洗澡了啊!
这样搞得她像啥啊,像大色魔啊!
“就怎么了?”
温砚之一副不懂的模样,眼巴巴等着她把话讲完。
施眉:“不行。你要放个安全的地方,不能给我。”
“哦,好的。”
温砚之随手把娃娃塞口袋里。
还有点塞不下,娃娃无辜的大眼睛露在外面,瞅着女人。
好像在告状:你看他!你看他!他就是这么对我的!
施眉震惊:“这安全?!人家随便一伸手就能拿走!”
温砚之随意道:“那等会儿放箱子里。”
施眉无语了。
“娃娃之前都放在哪里?”
“办公室、卧室、箱子、柜子......太多了。”
施眉:“没用锁?”
“没有。老是忘记。”
“你就不怕本体娃娃被人弄坏了?而且放我这,我再给你弄丢了怎么办?我保护不了它。”
温砚之罕见地露出嫌弃的表情,看一眼娃娃:“那是它没本事。”
不是,大哥,这娃娃也算是你吧?
眼看男人要随意把娃娃塞到别处,她一把夺过来:“算了,先放我这保管,回去再还你。”
刚落地,施眉特地找商店买了个包。
又垫了毛巾,把娃娃装进去后,拉链也没拉严实,特意留了条口。
两人并肩走着,都全副武装,施眉一会儿问:“热不热?口要不要开大点。”
一会儿问:“呼吸得过来吗?”
又问:“要不要再买个大点的包,会不会不舒服?”
温砚之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他真心劝道:“不用管它的。”
但施眉却没听进去,像是养小孩一样把娃娃带在身上。
进了深山,大家都睡帐篷,电磁炉做饭。
他们一行十几人分了小队,两两一组,朝不同的方向行进。
白天进山勘探挖石头,晚上休息,施眉都带着小包,寸步不离。
周围的同班同学都是对温砚之有特殊感情的,这娃娃要是落在了他们手里,指不定得完蛋。
施眉像防贼一样,晚上钻进帐篷以后还要卡根头发,第二天起来看有没有人动过。
按理来说,不管这些人要对温砚之做什么,只要她保护好娃娃,他就不会有事。
但如果他们要伤害温砚之,施眉也绝不允许。
死一次多痛啊!
能不死就不死!
两个人的帐篷挨着,施眉晚上反复告诫自己不要睡太死,这样温砚之有什么事情,她能立马知道。
但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暂时消停了,几乎没有再跟他们打过照面,晚上也没有人靠近。
温砚之似乎并不担心,心无旁骛地带她勘察。
这是好事,但施眉心里不踏实。
这天晚上,施眉睡不着,山里没网,黑得一片寂静。
心里还惦记着温砚之刚下飞机时跟她说的话,外面突然窸窸窣窣的。
有人靠近了她的帐篷。
她立马抱起头边的娃娃,握紧手中的小刀。
拉链被人拉开,施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备刀的时候雄心壮志,心想可以对不轨之徒下狠手。
可是真到了节骨眼,心怎么也硬不起来。
刚想大声喊温砚之,外面那只手突然停住。
他突然放弃了。
然后向另一处悄声移动。
......果然如温砚之所说。
施眉悬着一颗心,静静地听着隔壁不远处的帐篷被拉开。
“别动。”
是温砚之的声音。
温砚之似乎挟持住了那人,两个人朝远处走去。
——找到她之后就走,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来找我。
这是他的原话。
施眉心如擂鼓,听见声音消失后,立马起身,钻出帐篷。
视线里果然没了他们的身影。
接着,施眉朝相反的地方狂奔。
晚上视力不好,怕被发现,施眉只敢点亮手表灯,朝温砚之交代给她的路线跑去。
一路被野草划过手臂和脸颊,脸上仿佛被刀片挂开花了,施眉忍着痛,一步没停。
她气喘吁吁爬上山,为了图快又滚下来,在一条小溪边找到了赵蓝心。
“蓝心!”
赵蓝心浑身是血,没有气息。
上次温砚之也是这样,但她睡着了,根本不知道魅族到底是怎么复活的。
她心里着急,于是循着小溪走了几步,突然,脚腕被什么东西抓住。
她吓得一屁股摔倒在地。
忍着惧意爬起就要爬,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她。
“别怕,是我。”
从树后面走出一个赤身的女人。施眉立马朝她扑去。
她大大方方接住她,差点被她扑倒:“看清了吗?是我,死不了的,你哭什么?”
赵蓝心想抬手给她擦眼泪,又觉得手脏。
“行了行了,自己擦擦,再帮姐找套衣服,冷死了。”
施眉赶紧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衣服递给她,又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压着哭腔问:“......你痛不痛啊?”
赵蓝心盯着她的后脑勺,勾起唇角:“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夜风吹过,施眉脑后的发丝拂起,抚过赵蓝心精致的面庞。
往日骄纵蛮横的大小姐,脸上只剩下冷漠与难掩的倦怠。
“痛,怎么不痛呢。我们能永生不死的代价是会放大感觉,不管是舒服的还是痛的,”赵蓝心穿好衣服,缓缓张开手臂从身后环住施眉的腰,吹开她耳边的碎发,悄声细语,“有时候,痛得我真想一死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