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施眉说话。
舒律从旁幽灵一般冒出来,颇不在乎道:“死了谁还管痛?而且能活过来,那点痛又算什么。不信你问他,他爽的时候多着呢。”
两人之间融洽的气氛顿时被这人打破。
不是,这气氛正严肃呢,突然说这种荤话!
她不想听啊啊啊啊!
施眉抽回手。
刚刚她代入了自己,的确在很大程度上对温砚之产生了同情。
他真的很可怜。
无视温砚之眼里的威胁,舒律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小妹妹,你喜不喜欢娃娃呀。”
施眉:“谁都会喜欢吧。”
“那不就得了。”
施眉不明所以,等着他说下去。
他却突然转了话题:“想不想听故事?关于你师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应该很想知道吧。”
舒律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两把椅子。
“我这不经常有客人,你们坐。”
说完,自己坐在了地上的玻璃缸上。
故事要从一百多年前说起。
南方温氏,一族中多出美女,生了四个女儿,个顶个漂亮,气质独特,性情各有千秋,偏偏才情佳,受人追捧。
女儿们身上天生有种吸引人的魅力,男女老少都深爱她们。
心甘情愿为她们洒头颅抛热血。
可她们却对情无感,只沉浸在个人的爱好里,或终日读书,或爱制草药,或嗜棋如命,或爱做木工......女儿们一日日成长,到了成家的年纪,都如花一般茁壮鲜艳。
嫁人就意味这要抛弃自己的生活。
跟一生的热爱相比,她们不愿。
可权贵豪族,岂有那么好拒绝。
即使家族有心庇佑,也无法抵抗有人暗中想要将这四个女儿占为己有。
那时巫术盛行,下降头害人的事太多,有人扬言要用巫术控制她们。
这巫术是后世扎小人的前身,用那人的指甲、毛发、血液,再加上一些特殊的复杂步骤,就能制作出感官相通的木偶。
木偶被打,人就会疼。
木偶被做什么,人就会怎样。
防不住有心之人,四个女儿的木偶做成。
这些人身在暗处,可彰显的存在感却无处不在。
他们好色下流,又龌龊不堪。
四姐妹苦不堪言,却不肯低头。
从刚开始被影响到生活,她们也就开始寻找解决的方法。
渐渐的,这些人丑恶的行径越来越过分,甚至严重到伤害她们时,她们也从未气馁。
有各种传言,有说可怜的,有说她们自甘堕落沦为权贵的玩物,有说她们是在博人眼球。
大女儿博览群书,一一尝试各种巫术秘法,和善木工的二女儿,试图反制。
三女儿爱棋,深谋远虑,明面上是出门和人比棋,实际是打探收集情报,暗中寻找木偶的背后之人。
四女儿最擅长制药,整日往山里跑,尝试百药,尽量将她们所受到的伤害降至最低。
日子一一天天过去,女人们的青丝里冒出根根白发,容颜老去。
那些权贵也早已膏肓入土,她们熬赢了。
不幸的是,大姐死去。
接着,二姐三姐相继去世,只剩下最后一人。
四妹独自一人撑了好久,可她年纪已老,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
族中还有漂亮的女儿出生。
仿佛是受了诅咒,温氏的男儿郎不是早夭就是暴毙,最后几乎只剩下女子。
一代代,她们的命运早已写好。
温氏一代代衰落,被旁支接管,其他族人们被权财迷了心窍,将温氏女儿拱手卖出。
以前姐姐在的时候,她们还能争取。
可现在,她无能为力。
看到她们不愿意的绝望眼神,她想,她要是死了,谁来帮她的后人?
没有什么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
只要还活着,就能找到解决办法。
“上天不负有心人,四妹,或者说是四奶奶,继承了三位姐姐的研究成果,制作出了不死之术。族中女子,和她们的后代无论遭受什么都会复活。而你的师兄,温砚之,就是温氏魅族的后代。”
“但这种逆天的手段也遭受了天谴,魅族如果拒绝了他人的示爱,会被他们所致命。你也看到了,那些发疯的家伙也挺可怜的,谁叫你师兄不喜欢他们。”
“可,温氏到后面不都是女人吗?”
施眉发现了bug。
这个故事实在超乎人想象,可温砚之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反驳过。
温砚之开口,老实交代道:“我还有个姐姐。”
这个施眉倒是不知道。
她担忧地问:“她还好吗?”
“还行。”
说是找到了当年制作木偶的后人,跑去干架了。
舒律:“温大奶奶曾经预言过,只要后人里出现男儿,事情就会有转机。但可惜的是,目前只有你算得是个意外。我没发现有任何可以称得上转机的地方哈哈。”
“你不也是吗?”
“我?”
舒律暧昧地看一眼温砚之。
“真要我把话讲出来才懂啊?我是变态,不喜欢活的,知道了么。”
施眉一脸恍然大悟。
她突然想起,有人非但不喜欢温砚之,还很讨厌他。
“赵蓝心对温砚之也不——”嘴太快,差点说错话,“不感冒啊。”
“她?她当然不喜欢他了。”舒律一副见鬼的表情,“她是他姐啊。”
施眉:!!!
赵蓝心怎么可能是魅族之女!
她们可是从小就认识的发小!
施眉脑子宕机——这好比有人告诉她,跟你睡过同一张床,用过同一根吸管的家人其实跟你根本不是同一物种。
你把她当好友,那她呢?
她看向温砚之,惶惶然向他确认答案。
温砚之点头。
“血缘上,她是。”
言简意赅。
他甚至不愿意称她一声姐姐。
想起赵蓝心从小到大,身边都有数不清的狂蜂蝶群,她也因此蹭过不少方便和好处。
......她早该想到的!
故事讲完,天已经大亮。
施眉还想听,却被赶出了收藏室。
“我还要干活,他不还好好活着呢,你找他。”
“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怎样才能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
“一百多年了都没找到,你问我,我问谁去。”
砰一声,门毫不留情关上。
走出医务楼,呼吸到新鲜口气,看见一切都在正常运作,简直恍如隔世。
施眉杂乱的思绪也稍稍被捋清,想到了一些事情。
“之前,是那些人跟踪我,你暗中保护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