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清看着手机中的消息,两侧颞区的血管突突的跳着,前几天商扶砚突然给自己发来消息,说想要两张Gerhard Richter先生画展的门票,他的女伴温小姐很喜欢这位画家。
当晚许知清就联系了林弋。
现在她需要管理集团,没有那么多精力应付这么多事情,林弋正好毕业回来,就拜托他帮着自己打理工作室。
许知清知道这位Gerhard Richter先生名声很大,他国内的首次画展指定许知清的工作室来举办,理由也很充分,Gerhard Richter先生与林老先生相熟,而且许知清又有很多次帮助老师在意大利开展的经验。
虽然已经有几年没有协助开画展,但借着林老先生的名义,许知清无法拒绝,也就应下来这件事。
索性Gerhard Richter先生要求没有很过分,这个画展预计在三月中旬的时候开始。
消息一经放出,美术馆的门票已经被各路关系户要走了大半,给商扶砚留两张票不是什么难事,难为的点在于商扶砚坚持要在开展首日观展。
而开展首日Gerhard Richter先生回亲临画展现场,意味着许知清会陪同着Gerhard Richter先生一起出现在画展。
那么,许知清一定会见到商扶砚和他的女伴。
许知清不知道他的意图,他分明知道那天会与自己碰面,还是说他无所谓与自己的见面。
毕竟他会带着自己的女伴来,尴尬不适的只有自己而已。
“姐姐,门票我给你拿来了。”
林弋的出现打断许知清的苦恼。
许知清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两张门票,思考了片刻,说道:“你去一趟上杉集团,给商扶砚送去吧,我就不和他见面了。”
“商扶砚?他要的?”
许知清点点头。
“可是姐姐,这天,你们会碰上的。”林弋有些着急。
“我知道。”许知清叹口气,站起身脱下脚下的拖鞋,换上门口的裸粉色高跟鞋“你跑一趟吧,之后再回家,我先回家了。”
距离与商扶砚上次在老宅有些不愉快的最后一面,已经一个多月,苏市路边的花已经开的繁茂,许知清在这一个月里过的安宁平静,她去看了妈妈,妈妈换了医生,病情逐渐恢复稳定,已经可以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
而自己则是每天规律的上班下班,好像已经距离那个疯狂的许知清非常遥远,自打她在加州差点真的疯掉后,荣绍也为了她回国,在他的治疗下,许知清表面上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许知清开车路过酒吧街的时候,正是夜里最冷的时候。
霓虹灯在初春的薄雾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
酒吧门口突然躁动起来,有人在大喊,有人在笑,然后她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他站在人群中央,疯狂地从口袋里掏出钞票,一把一把地撒向空中。
红色的纸币在路灯下旋转、飘落,人群蜂拥而上,推搡着,弯腰争抢着。
混乱中,许知清迎上男人的眼神。
她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原来那个时候的自己,眼神是这么绝望。原来一个人绝望的时候,眼睛真的会失去光彩,像燃尽的灰烬。而那个灰烬里的人,正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对她说……
救救我……
救救我……
她垂下眼,手指按上车窗的按钮。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嘈杂,隔绝了那双眼睛。
踩下油门,车灯切开的夜色,扬长而去。
男人站在原地,周围的人已经散去了大半,地上只剩下零星几张被踩脏的钞票。
他好像听见刚才那个女人落下的一句话。
“自己救自己吧,没人能救你。”
许知清洗完澡出来,商扶砚恰好打来电话。
“谢谢你的门票。”
许知清抿着唇嗯了一声。
电话中只剩两人规律的呼吸声。
“林弋回国了?”
“嗯。”
“现在工作室归他管?”
“嗯。”
一声难以察觉的叹息后,商扶砚的声音再次传来“算了,再见。”
嘟嘟嘟
许知清的再见被断在了电话外。
许知清有些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