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开始前几天，许知清将集团的事情暂时交给许知宁，许知宁是个非常靠谱的管理者，许知清觉得对于这些机械化的工作，自己比起她要差很多。

许知清也在漫长的岁月中与许知宁和解，有了任然后甚至可以偶尔在一处玩耍。

许知清住到美术馆附近，没日没夜的泡在里面，老师逝世之前的最后一场画展曾经拜托许知清来操办，但那个时候她在国内与商扶砚在一起，以为之后还会有机会，所以拒绝了老师。

即使许知清见到了老师最后一面，这事也成为自己对老师最大愧疚。

所以对于这个画展，许知清又不一样的感情在里面，老师生前与Richter先生关系不错，所以许知清想尽力做好这一切。

“姐姐。”

许知清的面前出现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明天就开展了，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许知清看了眼林弋，他眼下的乌青比自己还要严重，还说这些安慰自己的话。

“你先去休息吧，没多少活了，我自己可以。”

林弋没有听话，反而予许知清一样盘腿坐在地上，地板上只有一盏橘黄色的台灯，映照出一片不大的光亮。

“老板不休息，牛马怎么能休息呢。”

许知清抿唇笑着，也不再继续赶他，其实她是寂寞的，特别是在与商扶砚分开后，寂寞孤单就蜂拥而上，每天她都是一个人上、下班再回到宅子里，经常会在深夜许知清突然惊醒，她会盼望着身边有个呼吸声，不说话也可以。

林弋轻轻的呼吸声逐渐填满空荡的房间。

直到听到轻微的鼾声，许知清抬眼望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许知清笑笑，去沙发上取了一张毯子给他盖上，走到窗前望着浓重的夜色。

已经是后半夜，世界寂静一片，苏市的春天连风都不怎么刮，寂寞又开始疯狂蔓延。

这一刻，许知清心想，她想结婚了。

——

“Richter先生来了么？”

光线从斜侧方照过来，在许知清颧骨上落下一片柔和的暖色。她抬手，将耳边落下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又拿起梳妆台上的细齿梳，沿着发际线轻轻梳理了两下。

许知清自己知道，她并不适合过于正式浓重的打扮，所以只化了很清淡的妆容，衣服也选择是乳白色的亚麻长裙，头发松散的挽在颅后，刻意的落下一些碎发修饰脸型。

“已经到门口了，知清姐。”

许知清点点头，将放在地上的那双棕色平底鞋拎起来，手指勾住鞋后跟，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站稳稳，踩了踩，确认鞋跟稳当，朝门口走去。

走廊尽头，Richter先生已经在助理的陪同下站在展厅入口处。

“Richter先生，一路辛苦了。”许知清走上前，伸出右手。

“清，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在林老的画展上，那时候你刚刚跟着他开始学习。”他握了握她的手，力道适中，很快松开。

两人没有过多的寒暄。许知清侧身，手掌朝展厅方向一引：“那我们先从这边开始？”

许知清将画展的灯光设计、画作的摆放，还有装裱工艺等详细解释一遍。

一切结束，一行人站在展厅中央，那里摆放着一组悬吊在空中的半透明树脂模块，每一块大约手掌大小，错落有致地垂落下来，在射灯下投出交叠的阴影。

“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想问，这个是什么？”Richter先生指着身后的树脂问道。

许知清谦虚的低下头“当时问过先生，介意不介意我用一些老师的设计，这是老师在世时闲来无事做出来的东西，我认为与先生这次画展的主题非常符合，就善做主张的用了老师的作品。”

Richter先生一愣，随即哈哈笑起。

“林先生有你这个学生，真是值，怪不得他最喜欢你。”

许知清低头缓缓弯起唇角，这算不算她圆了自己为老师再办一次展的遗憾。

“Richter先生。”

商扶砚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出现在画展。

许知清顺着声音望去，商扶砚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卫衣，头发柔顺的放下，有些遮住本就挺拔的眉骨，笑的柔软肆意。

许知清一愣，他没见过这样的商扶砚，即便最放松的时候他也只会换上家居服，许知清曾经试图逼他穿这些——他口中所谓幼稚的衣服。

商扶砚总是会找各种借口躲避。

目光向着右方挪去，许知清明白了原因。

她见过这位沈小姐，一位按着既定规则长大的大小姐。

但几年前的第一面，许知清就明白，这位温小姐和自己是一类人。

疯狂的灵魂在伪装的皮囊下呐喊。

商扶砚天然会被这种人吸引，会为了她做出改变不奇怪。

许知清敛去脸上所有不恰当的情绪，迎上去，“商先生，温小姐。”

“知清姐像周凌霄嘴里说的一样，真漂亮。”温岚握住许知清的指尖，冰凉温度连带着语气中的尖刺一起传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