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许知清是周凌霄上高中的第一天,许知清作为新生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那天,她站在台上,阳光都像偏爱她一样,洒在她的肌肤上、鼻梁上,裙摆间,熠熠生辉。
那时候周凌霄对这个完美的娃娃没有一点兴趣,他见过太多的完美娃娃,乖巧听话,没有性格。
对于周凌霄这样的人来说,一点意思都没有。
直到一个黄昏,周凌霄记得那应该是夏末,那天的空气黏腻的像是扒在皮肤上一样。
“哎,这里不准抽烟。”
一个声音打断了凑在一起解闷的人群。
周凌霄倚在冰凉的墙上,越过交叉的人群,与栏杆上路过的许知清对视。
她侧着身子望向人群,冷漠又漂亮,黑长的头发服帖的搭在洁白的校服上。
“霄哥,她是学生会主席,会不会告诉老师啊。”一旁的人凑到周凌霄的身边小声嘀咕。
许知清只是随意的落下一个眼神,很快走了过去。
“随你们便,放学了,你们不归我管了。”
只一眼,周凌霄就看到了那个包裹在完美皮囊下蠢蠢欲动的灵魂。
漂亮,桀骜,有趣的灵魂被禁锢着,挣扎着,疯狂叫嚣着,试图冲破枷锁。
也从那一眼开始,周凌霄想替她解放出来那个爆破的灵魂。
……
“许知清,我只是想让你爱我,即使死了,你也不会选择我是么?”
许知清抬起绝望地眼睛,疯狂的笑起,眼泪不停的落下,漂亮的脸扭曲成恶鬼的模样。
“周凌霄,你赢了,我是个天生就不该存在的人,我哪里配得上商扶砚呢,我放弃他了,永永远远。
可是,你比我还要垃圾,我不会再害怕了,我也不会再逃避了,让你失望了,我是个胆小的人,所以我不会死的。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谁都拦不住我进入新的生活。”
许知清猛地拉开已经合上许久的窗帘。
阳光倾泄而入,一时间迷了两人的眼睛。
许知清用力睁开眼睛,许久,眼睛适应了强烈的光线。
窗外一片雪色,洁白耀眼,圣洁无暇。
她缓缓张嘴。
“周凌霄,我要和你这个垃圾永远说再见了,你要在地狱里好好待着,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
许知清缓缓睁开眼睛,窗外刺眼的亮光照的眼眶酸疼,许知清闭着眼睛摸索着遥控器将窗帘合上,拽着被子整个人蒙在被子中。
现在这种梦已经影响不到许知清的情绪,她不会害怕周凌霄,不会害怕苏江,也不会害怕之前的事情。
突然,一种熟悉的味道隐隐之间晃动着许知清的睡意。
透过猩红少许的光亮,许知清发现这个被子并不是她的被子,拉开被子仔细瞅了一眼,发现是自己卧室隔壁客房的被子。
许知清晃了晃脚丫子,一边琢磨着估计是昨晚进错隔壁的房间,一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许知清简单洗漱了一番,看了眼时间,正好是家里的午饭时间,想着应该能赶得上吃饭,穿着毛绒拖鞋一路小跑。
“转转,多冷啊,怎么不穿衣服啊。”许老爷子看着只穿着单薄睡衣,跑的气喘吁吁的许知清,心疼道。
“穿了,里面穿了加绒背心。”许知清笑呵呵的拉起睡衣给爷爷看。
“哎哎哎。有人呢,干嘛呢。”任然嫌弃的扭过头去。
许知清拍了他脑袋一巴掌,坐在爷爷身边。
午餐刚刚开始不久,任然与许知宁坐在许知清旁边,两人腻腻歪歪个不停,许知清没眼看,筷子扒拉着面前的笋子。
“怎么,不爱吃?”爷爷看了一眼许知清,看了一眼一旁打闹的小两口,嘴角微微上扬。
“不爱吃,特别是被强行塞到嘴里的。”
“许知清,你就是嫉妒,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被你嫉妒啊。”
任然听出了她话里的阴阳怪气,高兴的拍了拍桌子。
“我嫉妒你?嫉妒你什么?嫉妒你没脑子没心眼,还是嫉妒你情商低,上门女婿啊。”
“我怎么没脑子了?你才没脑子……”
“你觉得傍上许知宁,我不敢揍你了是不是?”许知清一个肘击拐在任然的胸膛。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一拳我一拳的闹了起来。
许宅难得的热闹,枝桠上压弯的雪堆在热闹的声音中簌簌落下。
“爷爷,车子准备好了,我吃完了就走。”
这道声音突然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吵闹。
许知清的胳膊禁锢在任然的脖子上,另一只手还拽着他的头发,愣在原地。
顺着声音望去,商扶砚穿着淡黄色的毛衣,臂弯处搭着昨日的黑色大衣,在刺眼的雪光中缓缓走入。
他……还是昨天的衣服?
“昨晚雪下的大,他父母都在市中心,扶砚的车出了些问题,我就让他在家里待了一晚。”
许老爷子拿着筷子,敲了敲愣住的许知清的碗。
“啊?哦。”许知清松开打闹的双手,挪着步子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