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備氏真央乃告之以诅咒事,问可有解。
女侠曰、继续侍奉世女躯壳,直至魂灵重聚,其间因世女无魂,诸侍奉者大抵逃散,公府或有趁火打劫者,亦未可知。诸多难处,当将忍耐。
待世女魂灵重聚、苏醒之后,祈求发上灵玉,之后再来寻予。
吉備氏真央问侠女名姓,但曰荒子(あらし)。
吉備氏真央复归于公爵邸,移世女躯骸于床榻,仔细清洁。后封锁府邸铁门,逐间查看,记录残余物资。公府众人已于前夜逃散,幸未有毁坏物资之事。或有盗窃,亦无可循。
吉備氏真央日则清扫各处,为世女洁身,又以厨房物资为餐食。多小憩。
夜则不时巡视,以防劫贼。幸世女面色如常,不见衰败。
后厨房物资竭尽,不得不变卖府邸杂物以换取食物,又遇市侩欺生压价,乃购买种子,于公府边角空地种植,不曾变卖世女金饰珠宝以求果腹。
市场闲散人等生非分之想,欲闯入打劫,吉備氏真央力战之,退敌,遂勤加修习格斗,务求一击毙敌,乃可震慑宵小,绝除后患。
六年苦难,独木仍支,公府世女再次苏醒,吉備氏真央具告以诸事实情。求灵玉以破除诅咒。
世女曰,灵玉乃当年某男之所谓信物,诸祸事之罪魁祸首。世女又试验魂力,俱如前,而后,问,此间六年,何以至于典当杂物,难道诸下辖产业,一次岁贡也不曾奉上?
吉備氏真央答曰,实未有闻,不知岁贡之有。世女怒不可遏,乃至公府诸产业处,收取六年所欠贡献,灭杀不臣,剥夺其魂力。公府复充盈,重聘诸般人等,不久即盛况如前。
吉備氏真央寻得侠女,见其如今已经身躯完整,唯独面无双目,荒子曰,尚需狩灵数年,方可修得。
荒子様引真央至芦苇大泽,接潮之半咸之处,取灵玉而唱咒语。
水底开裂缝,出男上身,白曰,若干年前自作孽,夜美女神様魂力乱暴之时身躯被撕碎。魂灵漂散,数年后魂灵重聚时,因之前种种恶缘,遭天谴神罚,半身为人,半身为伊勢海老,羞愧不敢见人,乃与熨斗鮑一般,居于潮间岩缝。
侠女曰,世女与半神女皆以为对方故,不得爱男。男白,实则当年随意放荡,并无一次真心。
吉備氏真央告知以现世诸般事。夜美女神様神格残缺,公爵殒命,世女被诅咒。吉備氏真央自身为世女求情故,亦遭神谴。种种恶缘毒果,当见了结。男亦不欲再苟且偷生,不如魂飞魄散,以得解脱。
吉備氏真央乃以藤箕盛恶男,与荒子様至夜美様之神殿,祓禊而祷。
乌云环聚,骤风暴雨,夜美様乃于空中示现。
吉備氏真央伏于地,而求告曰,
种种恶业,缠缚灵魂,若能解脱,能不欢喜?夜美神様,求神悲悯,信女真央,诚心侍奉。神光复照,天地一新,过去怨恚,祈求埋葬。恶缘因果,完结散去,邪人怨灵,化为齑粉。天谴神罚,祈求赦免,咒怨污垢,一并净化。吉備氏族,一心侍奉,生生世世,永不回转。
夜美様遂取恶男之箕,投于空中,掐诀引劫雷劈下。恶男消散,神魂俱灭。劫雷烧尽神庙建筑之经年灰尘污垢,最后一道劫雷劈下,天空清明,乌云溃散。夜美様引灵台神火于祭坛,神火浮空而燃,夜美様尘世恶因了结,恢复神格。
夜美女神様隔空摄取吉備氏真央,置于神火之上,吉備氏真央被神火吞噬,魂体修补完整。
吉備清子于山洞中苏醒,惊讶地发现陸奥亜津子与世女昌己的身材、面貌、声音一般无二。
陸奥亜津子带着昏迷的吉備清子东躲西藏凡六日,今吉備清子苏醒,乃一同出深山。
陸奥亜津子云,陸奥氏对待小辈毫无人性,毒辣残忍,早欲脱离,今请与吉備清子様协力,绝灭陸奥氏。
亜津子お嬢様于奥入瀬川岸边的一处村落召唤心腹下属,两人深夜驾车转移。
次日潜回岡山県吉備氏本宅,发现本宅俱遭焚毁,宗家尽皆见戮。
吉備清子以家族暗号寻至家臣处,果然是出云氏与播磨氏联手令吉備氏宗家全灭。至于如今作何办法,众人颇有些不知所从。有家臣提议,联系盟友伯耆氏,美浓氏,反攻出云与播磨。
吉備清子则不赞同,反攻之后呢,如何划分势力?如今吉備氏遭受重大打击,不能保证以前的盟友不会背叛。
陸奥亜津子则是建议与出羽氏协商出兵。如果直接支援高志氏,那么本来就势力强盛的高志氏难保不会直接反过来吞并地域广阔的陸奥领地。如果借着敌人们被高志氏拖住脚步,而一举灭杀陸奥氏,那么高志氏不仅不能要求分地,还有可能倒逼高志氏出让少许利益。
出羽氏不大不小,如果能够出其不意地全力一击,完全有可能击溃陸奥的势力,但是要单独吃下,则是完全不可能。出羽氏夹在高志氏与陸奥氏中间,任何一方变得更强,都将直接是敲响埋葬出羽氏的丧钟。所以帮助出羽氏,最符合利益。
吉備清子对亜津子的分析大为赞赏,之后接着对家臣讲道,伯耆氏与吉備氏接壤,因此很有可能落井下石。美浓氏与高志氏接壤,因此如果提议事后对高志氏施压出让利益,美浓氏倒是可以直接获益,因此可以考虑游说美浓氏。另外,美浓氏十分信赖神道宫司,若是能得到伊勢神宮某一别宫社家的支持,胜算就会大为提高。
作战会议的最后,吉備清子様决定,先去见出羽氏,然后以吉備家和出羽家的名义,一同邀请美浓氏介入。
吉備清子様派遣家臣到出云氏和播磨氏的领地上制造混乱,同时收拢之前被打散转入地下的吉備氏力量,等候下一步指示。然后下令司机出发,和亜津子一道,立刻去找出羽氏。
一路上被各种势力拦截,看来投靠陸奥氏的小势力相当可观。
终于到达出羽氏本宅,请求会见出羽氏家主出羽媛子,却意外地发现伊勢神宫的月夜見宫之社家姬小松氏当主——姫小松新子也在这里。
【第三遍,全是梦境,没有一丝真实,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亜津子大喜过望,如果请新子様一同行文,请求美浓出兵,可谓十拿九稳。
众人正在商讨具体事项,吉備清子却觉得新子様的身形越看越眼熟,怎么都觉得和帮助她脱离诅咒的侠女荒子是同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也一般无二,于是斟酌了许久之后就问了出来。
新子様坦诚,的确是她。伊勢十四别宫之宫司,入夜皆魂游黄泉路比良坂,作怨灵狩。
陆奥氏数月前行邪血祭,姬小松氏为守护神宫御灵体,除了新子一人,一家尽殁。
姬小松新子亦魂体重伤,即吉备氏所见之无头侠女。唯当初魂体头部连同左肩左臂被毁,幸人间一夜,黄泉一年,与真央初相逢时实已恢复大半。
吉備清子不知道陸奥氏居然与姫小松新子还有家仇血债,更加坚定令敌人全灭的决心。
之后各方陷入混战,相持不下,吉備清子拜托姫小松新子携带自己的灵魂入黄泉比良坂,求告与女神夜美様,愿将陸奥领地北边一半奉献给女神,并在十和田的湖中岛屿上建造神宫,使夜美様成为阴阳两界都被信众供奉的神明。
夜美様警告说,自己是易怒的荒魂,如果在阳间权现,就必须有人承担怒火。吉備清子坦言愿意承担神罚,只是请求女神帮助复仇。
女神赐予吉備清子神火,吉備清子还阳之后,用神火引天雷,杀尽陸奥势力的敌人,白神山地裂开地缝,敌人之残魂被摄入地下,成为被狩猎的怨灵。姬小松新子与其他伊勢十四别宫之宫司以此得以报仇。
吉備清子将吉備氏托付与備後地方幸存的旁支,然后在十和田湖的岛屿上建立闇神神社(やみかみじんじゃ),自己成为巫女。每逢晦日,当忍受神火焚身之罚,次日身体则焕发新生,不老不死,永世受刑。陸奥亜津子安顿好陸奥氏残余领地的事物,迁居十和田。吉備清子问神女,可否自身承担双倍责罚,换取陸奥亜津子永生。夜美様曰不必。陸奥亜津子死后,魂魄当回归昌己公女様,适时每夜吉備清子入睡之后,夜美様都会引吉備清子与昌己公女様相会。两人厮守,至于永远。
【另:关于语言问题】
妾最熟悉的,自然是英语,其次是古文,普通话和日本语递次黜落。
妾的日本语简直是要让妾身羞愤死。去年二月份的梦境里,妾的语法错误根本无法饶恕:
梦里面,意思是‘揉面’的【練る、練っている】,妾在梦中居然说成了【ねている】,妾竟然把五段活用说成了下一段活用,完全无法饶恕!不过还好(?)、万幸的是蹴ると齧る在梦里面没有说错…【喂!刚才还说要羞愤死,现在就‘还好’?恥を知れ!】
另外,【妾】作为文语女子自称,发音是、読み方は『わらわ』です。
……
啊啊啊~~~完了、妾完了……刚才写字的时候,竟然一走神把消えない写成了消けない,算了、放弃了,把妾埋了吧……
【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埋起来(?)】
……
忽然想起三年前,差不多这个时间,和米国的一个朋友讲起MaiHiME的静留,说妾心有戚戚焉,然后又提到了动漫里面引用的,清姬的传说。
『道成寺嬢』
有人名为安贞,宿于御泊所。御泊所主有女名清姬,见安贞而生爱染心,遂以娇软言语求之,未果。安贞夜遁,晓,至渡,告曰,或将有女迫紧,可否助之。渡翁许之。安贞乃渡,后使翁毋归于彼岸,善察来人,见若年女则无予之渡。安贞离去,渡翁乃假眠。曦,清姬兴而遍寻安贞不得,循迹逐之。至川,呼渡,翁不应。清姬五【谷欠】火盛,内中自燃,焚其体骸,化为数丈火蛇,凌空而跃,不涉而已既。
清姬逐空,烈火灼风猎猎有声,安贞回首而视,大骇,见伽蓝而入,俱实告诸比丘。乃令匿于梵钟之下,解藁索,钟钮脱乎梁木,遂置于地,隐安贞于其中。
清姬循嗅,入于伽蓝,令安贞速速降伏,见拒,乃以无明毒火焚乎梵钟,安贞化为灰烬。
清姬欲摄安贞魂魄共入黄泉国,适观世音降临,以杨柳甘露灭诸【谷欠】火,安贞入轮回,清姬随菩萨归隐修行。
【終わり】
朋友说,这等自私凶残之人,安得卿惜!然后将妾大骂了一场。不久之后,两人关系每况愈下,几个星期后妾就被拉黑了……
其实这个传说和新约里面的回头浪子的寓言一样,世人在寓言里面,并不是安分的长子,或是走投无路的安贞,世人在寓言故事里面,是那待回头的浪子,是无法控制自身无明毒火、谷欠火烧诸世间的清姬。
执念这种事情,真是太恐怖了。不只是不死不消,感觉死了都不会被放过的样子。
就像是古寓所言,如抱薪救火,薪不尽而火不止。倘有喘息,亦如同扬汤止沸,寻复陷泥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