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清了快门的位置，陆允商认认真真摆好拍照姿势，表情郑重拍下了第二张照片。

这一次的照片很完美，裴砚所有外貌优点毫不吝啬地展现在照片上，陆允商对比了一下，满意地笑了。

“你夸夸我呀。”他把相机递给裴砚看，忍不住邀功道。

那模样仿佛一只做了好事摇尾巴的得意小狗。

裴砚看完也很满意，但是夸赞的话在嘴边拐了个弯：“陆哥哥，其实我觉得照片里还少了点东西……”

陆允商心头一跳。

“不是说你拍的不好，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拍一张合照。”裴砚心里止不住雀跃，“我们还从来没有一起拍过照片呢。”

对哦，陆允商突然醒悟过来。

他和裴砚一起玩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过合照。现在半路出来了一个该死的联姻对象，说不准哪天他一个没注意，裴砚就和别人跑了，如果他们可以拍一张合照，以后发生这种事还能有个念想……

拍照本来是很开心的一件事，陆允商想着想着，却难过地有点想哭了。

裴砚兴致很高，没有注意到陆允商的异常，他接过相机高举起来，主动凑到陆允商旁边，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裴砚笑的灿烂，陆允商却表情淡淡，甚至隐约能看出几分沮丧。

“我去找大人打印出来，我们一人一张，谁都不许弄丢。”

陆允商自告奋勇，很快带着相机跑远了，裴砚心思细腻，他大致察觉到了不对，但因为陆允商跑的太快，最后还是没来得及细想。

……

书房里，陆允商看着手里的三张照片，眼泪无知无觉滚落。

他哭得突然，并且为了防止被另一边的裴砚听到，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

陆允商一边掉眼泪，一边把照片小心地放入相框里封好。

他把两张裴砚的单人照藏了起来，平复好情绪抹掉脸上的眼泪，只拿另外一张合照走了出去。

他连裴砚努力学习这件小事都阻止不了，到底要怎么阻止裴砚未来的联姻啊？

走到卧室门口，陆允商没有马上进去，只在门口看了一眼。

裴砚果然又在学习了。

情绪来的太突然，陆允商越想越难过，缓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去，把相框放到了裴砚面前的桌子上。

他知道裴砚进入学习状态后就很难再出来，做好了被裴砚忽略的准备。

相框放得有些歪，陆允商想调整一下吸引裴砚的注意力，低下头。

出乎他的意料，裴砚很快抬起头，眼神慌张。

裴砚不知在捣鼓什么东西，见到悄无声息走近的陆允商，突然抓过面前的本子藏到桌子下，手臂在桌下的阴影里微微颤抖，肉眼可见的紧张。

连与陆允商对视的瞳孔都少有的震颤起来，裴砚抿了抿唇，好半天才组织好掩饰的语言：“陆哥哥，你……你眼睛怎么红了？”

陆允商被裴砚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悲伤难过的情绪突然散了个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疑惑和好奇。

“我哪有，”陆允商连忙又抹了把眼睛，“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躲着我不让看？”

裴砚把怀里的本子抱得更紧了，拨浪鼓一般摇头。

这是有关他和陆哥哥的秘密，不能给陆允商看见。

陆允商哪里知道裴砚不肯言说的小心思，刚刚跑远的思绪忽然又回来了。

他想到一个很可怕的可能。

裴砚不会是在给他的娃娃亲对象写情书吧？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陆允商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世界上难道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吗？

裴砚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陆允商，姿态从一开始的放松随意，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眼圈的红由深到浅再到深，最后竟像要烧着了一般，呼吸也莫名急促。

他没看懂陆允商的一系列表情变化，想着想着，捏紧本子的手不自觉放松下来。

陆允商就在这时闪电般伸出了手。

他趁裴砚不注意，快速带着本子跑到门边，两只手胡乱交替了一下，眼神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浏览纸上的内容。

裴砚坐在书桌前，起初并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当他意识到本子被偷袭拿走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而陆允商看到本子上的内容后，忽然像被捏住后颈的猫一般，惊讶到直愣愣地戳在原地，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