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最好的情敌朋友……”
陆允商脑袋发懵,缓缓读出了本子上方的字迹,因为震惊和不敢确定,声音像浮在半空。
在字的下方,是一副被铅笔反复擦过好多次的草稿画,两个小人的轮廓印在纸上,一个旁边写着裴砚,另一个写着陆允商。
字迹有些歪斜,但却工整非常。
“我,我都说了先别看……”
裴砚的眼眶蓦地红了。
这是他给两个人画的合照。
他喜欢画画,五岁时断断续续上过几节兴趣班,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暂时搁置,直到今天陆允商提出拍照,裴砚才想起来,他完全可以手动画一张。
趁陆允商打印照片偷偷画了几笔,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陆允商看到真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道歉。
“有关系!”裴砚站起来抢回本子,红着脸把它重新护在怀里,“陆哥哥你先假装没看到,我就原谅你。”
“那我没看到,我失忆一下。”陆允商配合道,想上前一步抱裴砚,却被裴砚后退半步躲开。
“这个这个,”他赶忙从兜里掏出一把牛奶糖,一股脑塞到了裴砚手心里,“给你赔礼。”
裴砚的小秘密被发现,无助又有点不开心,脸色淡淡看不出表情,但因尴尬和不好意思染上的一抹晕红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看起来矛盾又可爱。
他捧着本子和糖,小小的戳在地上,像一棵冒头的胡萝卜。
陆允商又是糖又是果汁,一副不把裴砚泡在蜜罐里不罢休的架势,卧室和厨房成了他的两点一线,很快裴砚的书桌上就摆满了各种好吃的。
“当当当当——”陆允商手指按在眼下扮鬼脸,“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满汉全席,别生气啦小砚。”
“我只是怕你给你的那个娃娃亲对象写情书,因为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也只有你一个情敌,所以特别紧张特别害怕就……”
裴砚静静地听陆允商解释,他有点无奈,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其实不太理解陆允商的想法,也不明白这究竟有什么好害怕紧张,他明明从没有接触过江家那个小孩,别说一起玩了,就连见面都没有过。
他怎么可能抛下朋友,和一个只有联姻关系的陌生人跑掉啊!
但是这些裴砚没有说,因为是家里安排的联姻,长大后总会有兑现的一天,而未来的事他根本无法保证。
裴砚把本子和糖放在已经不剩多少空位的桌子上,“那你可要做好这个情敌噢,长大后我们一起去联姻就好啦。”
陆允商没想到裴砚也有这种想法,惊喜点头。
……
傍晚,裴砚在陆家吃过晚饭,和他的父母一块离开了陆家别墅。
难得没有被陆允商留在家过夜,裴砚近半个月没有回家,竟然产生了一种难言的新鲜感。
不但没有堵在门口不让走,反而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陆允商还一边笑一边朝他挥手,那模样好像巴不得他赶紧出门。
裴砚觉得很奇怪。
而此刻的陆家别墅,陆允商爬上了宽窗台,正两手扒在窗户上向外看。
直到看到裴砚家里的车驶离,才拍拍手爬下了窗台。
他像一个偷了东西的小贼,左看看右看看,神色紧张,反复确认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后,才坐到了书桌前。
一枚崭新的硬贺卡被掏了出来。
陆允商偷偷拿了一支大人们用的直液笔,拔掉笔帽,手指抵着贺卡先大致比划了一番,还没落笔,眼睛倒是已经滴溜溜转了好几个圈。
贺卡只比他的巴掌大一点,大小有限写不了几个字,陆允商却用了半小时才把它填满。
写完后,陆允商拿出红色彩笔,郑重其事地为贺卡勾出一圈大红色的边。
好不容易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陆允商端详着自己的大作,满意地笑了。
他悄悄把贺卡藏进了抽屉最深处的夹层。
……
开学第二周,学校组织了一场秋游。
秋游时,所有小朋友都带了很多零食水果,每个人的书包都装的很满,裴砚和陆允商也是一样。
但陆允商和其他所有小朋友都不一样。
他不只带了一书包好吃的,除此之外,他的手里还提了两个大袋子。
完全是班里最富裕的小孩。
裴砚坐上秋游的大巴车,注意到陆允商艰难拎东西就座的样子,看呆了。
班里其他小朋友也都看呆了。
季尤雪先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拿这么多东西啊,这些一天吃不完的吧……?”
陆允商点点头。
当然吃不完,因为这么多本来就不是他自己吃的。
这都是他带过来要给裴砚分享的。
“这些是我用来贿赂情敌的!”陆允商不知何时学了新词,也不管一年级的其他小孩子听不听得懂什么是贿赂,边说边把其中一个袋子举起来给裴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