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冰冷,好似掺了冰碴一般,又冷又尖锐,远不及面对裴砚时那般温声细语。
随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陆允商绕到裴砚身侧,宣示主权一般牵起的手。
季尤雪被唬得一愣。
半分钟的沉默过后,回过神来的季尤雪顿时不乐意了。
先来后到懂不懂啊!
“凭什么啊,裴砚都还没有拒绝呢!”季尤雪不打算让步,眼神向下瞥见陆允商已经自觉牵起裴砚的手,心里更着急了。
“凭我知道裴砚一定不会选择你。”
陆允商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顺风顺水的童年造就了他炮仗一般不容让步的性格。
最重要的是,他就是有这个自信。
裴砚看了看站得局促的季尤雪,又扭头看了看多年的玩伴陆允商,有些为难。
他抿了抿唇,沉默好半天才开口:“陆哥哥,我会和你组队的。”
说完,不顾一旁藏不住得意、嘴角翘到天上去的陆允商,裴砚又转向失落低头的季尤雪:“不过,我们可以做朋友一起玩。”
话音刚落,陆允商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他有点不开心。
陆允商一直以为,裴砚有他一个朋友就足够了,他可以做一切朋友之间能做的事情。
但现在看,事情好像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单纯。
幸好他比较自信,因为他和裴砚不仅仅是朋友,更是独一无二的一对情敌。
季尤雪可以和裴砚交朋友,总不能和裴砚交情敌吧!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陆允商的思维已经在脑海里走过了无数个弯,想着想着非但不再难过生气,反而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
“好啦,大家找到搭档后就手牵手排好队,我们准备出发去餐厅。”
班主任李老师已经在催促了,陆允商牵着裴砚,两只小手交叠在一起,经过其他同学时,被陆允商刻意向前带了带。
总有些宣示主权的意味。
……
夏末的傍晚天依旧很亮,裴砚早早收拾好书包,坐在座位上等陆允商。
这是陆允商缠着他絮絮叨叨了四个课间的结果。
裴砚的父母回来了,所以他理所应当要回自己家吃饭睡觉,于是离校前的这段时间成了两个人一天内最后在一起的时光。
陆允商很谨慎,他必须要亲眼看着裴砚坐上家里的车才肯放心。
和裴砚不同,陆允商的书包很空,他没有放书,只装了几块牛奶糖。
而裴砚的小书包却鼓鼓囊囊的,里面不仅有三本课本,还有一本看到一半的课外书。
陆允商不懂,明明没有布置任何作业,裴砚为什么还要把书包塞的那么满。
他从裴砚怀里捞过书包看了看,好重。
陆允商开始想象裴砚背上书包的样子,小小的身体负担这样的书包,好像背上了一个厚重的乌龟壳。
他有些想不下去了。
班里其他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班主任站在门口,挥手和最后一个离开的女孩告别,转身向还坐在座位上的裴砚和陆允商招手。
“快快收拾好回家啦!”
西斜的太阳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桌子中央的直尺分隔线笼罩其中。
裴砚有些着急了,站起来向陆允商伸手,示意对方把书包还给他。
陆允商也站了起来,裴砚的书包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他轻轻摇了摇头,将裴砚的书包甩到背后背好,然后把自己空空如也的书包拿起来,敞开递给裴砚。
裴砚低头看了看,里面躺着几块奶糖。
他有点懵,不知道陆允商又要做什么。
“请你吃糖呀。”陆允商拽了拽下滑的肩带,对裴砚说,“明天可以把这个分界线拿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