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悠悠响起。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裴砚合上书，想要打开陆允商上课时扔给他的纸条。

“你要为了那个……江家那个……”

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纸条时，陆允商冷不丁开口，声音都变了，隐约带有哭腔。

“你要和我绝交吗……”

裴砚吓了一跳，“啊？”

“上课打扰你是我不对，我知道，可我也不是故意的，是因为，因为……”

陆允商委屈极了，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裴砚有些无措，此刻也顾不上看纸条了，连忙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你别哭啊，我怎么会和你绝交。”

“可是你一直不理我，也不看我的纸条。”

陆允商吸了吸鼻子，他没有上课要认真听课的意识，更不知道传纸条是违纪行为。

虽然这些问题开学第一课班主任就讲过了，但那时候陆允商的全部心思都在裴砚身上，根本没有听进去。

裴砚有些无奈：“但上课传这个是不对的。”

这下，陆允商更委屈了：“你先传给我的……”

裴砚噎住了。

白嫩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像颗熟透的番茄。

解释的话卡在喉咙口，裴砚很想说话，却觉得怎么表达都显得很没立场。

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模样倒映在陆允商盈满委屈的眼底。

不知怎么，陆允商突然委屈不起来了。

裴砚太惹人怜爱了，有这样一张脸在眼前，好像所有的情绪都算不上什么。

“我以后不传了，你别着急。”陆允商一边说，一边拿起那张纸条展开，“其实也没写什么，我就是忍不住想看你。”

被盯着看了一整节课的裴砚再清楚不过，但他很疑惑，自己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陆哥哥都看半个多月了。

“可是……为什么啊。”裴砚眨了眨眼睛。

“因为你好看”和“因为我想看”在嘴边绕了好多圈，陆允商想了想，最终放弃了这两个听起来有些敷衍的答案，说：

“当然是监督你，别忘了，我们可是情敌！”

他得时刻注意，不能让裴砚偷偷写情书，哪怕只是想想也不行。

但他看不透裴砚在想什么，所以只好一直看一直看，这样裴砚知道有个人在盯着他，就不会乱想别的事情了。

短短半天的时间，一年级三班的所有小朋友都知道了一件事。

陆允商是一块不好惹的黏牙糖。

也是一台可移动摄像机。

这台摄像机的视野范围里只有裴砚，一旦其中出现第二个人，摄像机就会结冰，把靠近的第二个人赶走。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按规定，一年级的小朋友要两两组队，手拉手去食堂吃午饭。

学校这样安排的初衷是希望大家都能尽快找到好朋友，六七岁刚上一年级的小孩子和幼儿园时的心理差不太多，只需要拉手或是拥抱就可以很快玩到一起。

为此，小学从招生时就严格卡好了名额，确保分到每个班的人数都恰好是双数。

季尤雪本想和他的同桌组队，但一想到早上的小矛盾，心里一凉，犹豫半天，最后把目标转向前桌裴砚。

裴砚又乖又聪明，上课总能答对老师的问题，练习也做的很漂亮，仅仅一上午的时间，季尤雪就对这位前桌无比崇拜。

而且裴砚和他的同桌还是情敌，虽然早上看起来亲密无间，可后来还不是也和他一样，在桌子中间划了线？

除此之外，裴砚只和他有过接触。

季尤雪感到一阵雀跃。

他主动向裴砚伸出手，“你好呀，我叫季尤雪，可以……”

然而他话没说完，就被突然窜出来的陆允商打断了。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