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的爸爸妈妈原本不太放心把孩子放在陆家单独过夜,此刻站在房间外听到陆允商小大人似的安排,突然就放下心来了。
陆家小少爷虽然只大裴砚三个月,身上却有着略显幼稚的少年老成,虽然说出的话总让人啼笑皆非,可背后属于哥哥的成熟怎么也藏不住。
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把照顾弟弟当做本能。
房间内,裴砚被陆允商层层诱导,终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一起睡觉应该和幼儿园里一起上科普课差不多吧?
只要在床的中间划分出一道楚河汉界,他和陆哥哥一人一边,听起来似乎也很有意思。
说做就做,裴砚这样想着,立刻小跑到床旁的立柜边,探头探脑打量了半晌,终于选定了一条淡绿色的小毯子,抱起来。
六岁,还没有到成长发育的年龄,不过一米出头的身高,此刻半个身子都被毛毯笼罩在内,看起来毛茸茸的。
好像小仙人球,一旁看呆了的陆允商想。
小仙人球把淡绿色的外壳放到床上,仔细比划了一下居中的位置,再然后,床的中央就多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这样就好啦,哥哥睡这边,我睡这边。”裴砚眉眼一弯,率先甩掉了小熊拖鞋,爬上去在自己那一半位置坐好。
陆允商看他忙活半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抿着嘴唇,面无表情地坐到另一边。
小小的胸腔内,情绪翻江倒海。
有了娃娃亲,现在都知道和他人保持距离了!
今天在睡觉的事情上和他划清界限,明天就能为了避嫌和他彻底说拜拜,再也不见!
这怎么行?
陆允商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想一把扯开床中央那块碍眼的仙人球外壳,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可是裴砚好不容易抱过来的,摆弄了好几分钟,多辛苦啊。
如果当面破坏了裴砚的劳动成果,他一定会很伤心很难过,很可能还会因为这个再也不和他玩。
陆允商忍住了。
佣人送来了崭新的洗漱用品,两个人简单洗漱完毕后,在床的两边躺了下来。
“陆哥哥晚安。”裴砚还是没办法摆脱心里那股直白的尴尬,他背对着陆允商的方向,缓缓闭上眼睛。
陆允商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清醒过,其实时间早就过了他平时睡觉的点,可他非但没有感觉困倦,反而努力调动感官,密切关注着分隔线旁的裴砚。
裴砚却是真的有些困了,以至于生理上的感受超过了心底不自在的新鲜感,没多久呼吸就变得清浅绵长。
睡熟的裴砚无意识翻了个身,由原本背对着陆允商的状态转为平躺。
陆允商眉头一跳。
“小砚,”他撑起上半身,气音轻到不能再轻,像羽毛一样拂过裴砚轻轻起伏的胸口,“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裴砚睡眠浅,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惊醒,奈何陆允商太小心,所以只有虚虚搭在被子边缘的手指动了动。
陆允商等了半分钟,等到撑着床的手肘都有些酸痛,确认裴砚真的睡熟后才小心翼翼地坐起来,摸黑把横在两人中间的那块毛毯扯远了。
搞定!
黑暗里,陆允商借透过窗帘洒下的稀薄的月光,瞧见了裴砚因翻身而裸露在外的手臂。
没忍住摸了摸,却不敢真的用力捏,那样一定会吵醒裴砚的,陆允商才不会这样做。
他把折起的被角向上拉了拉,直到裴砚的小半条手臂被盖住才算完。
做完这一切,陆允商美滋滋地躺下来,身体不自觉地往床内侧裴砚的方向移了移,心里安定多了。
……
“啊!”
第二天一早,陆允商被一声短促的惊叫吵醒了。
声音从下巴的位置传来,近在咫尺。
睁开眼,黑色的仙人球毛软软地戳在眼前,视线下移是裴砚充斥着惊吓的脸庞。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早已抱住了裴砚,此刻的姿态活像是一条八爪鱼。
情敌之间居然要抱着睡觉的吗?
裴砚吓坏了,不住挣扎着起身。
觉察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陆允商也是一愣,随即弹簧一般坐起来,嘴里不住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睡觉有点不老实,不是故意的。”
陆允商解释道。
但其实他就是故意的,谁知道有了娃娃亲的裴砚会不会睡到一半醒过来跑走。
他想都不敢想。
当然是抱紧了一起睡才最保险,这也是陆允商撤掉两人中间毛毯的初衷,不过这一切他当然不能和裴砚说,只能悄悄埋在心底。
裴砚一边说着没关系,一边整理好自己的小被子,把自己的半边床收拾得整洁极了。
他本以为被陆允商抱着睡只是假期里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可是当又一天结束后,吃完晚饭的陆允商再一次堵住了别墅的大门。
“别走好不好……”
可怜巴巴的恳求语气,眼神里却是毋庸置疑的决绝,完全没有给人拒绝空间。
裴砚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虽然和陆允商一起玩很开心,但他还是更想回家休息。
在他看来,假期本就无忧无虑,只要他想,就随时可以找陆允商玩,不差晚上这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