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允商很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太紧张了,必须要裴砚在身边才能放心。
“叔叔阿姨,我……”裴砚向陆九瀛和兰柚求助。
他的爸爸妈妈都不在,特别不巧,公司最近有一个外派项目,处理项目差不多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这期间他们恐怕都没多少时间照顾裴砚了。
这样看来,让裴砚暂住在陆家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这样的阿砚,你的爸爸妈妈最近会很忙,没空照顾你,回家的话只有佣人在,倒不如在我们这里热闹,对吧?”
“是啊,阿砚在这里还有小商可以陪你玩,刚好你们白天也要一起上课,两边跑挺麻烦,不如就住在这里吧。”
陆允商在一旁疯狂点头。
“如果觉得和小商一起睡觉不方便,家里也有其他大房间,你可以随便挑。”
听到这句话,陆允商小鸡啄米般点头的动作戛然而止。
前面的都非常可以,但这个绝对不行。
“别吧别吧,让小砚弟弟和我睡,我房间很大,不会不方便的!”
让裴砚留下来一起住简直是他这些天来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但让裴砚跑到别的房间自己睡觉,那不是开玩笑吗?
完全不可以!
陆允商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拉着裴砚的手,软磨硬泡。
早上醒来发现陆允商抱着自己睡着时,裴砚只觉得尴尬无措,很后悔没有换到单独的房间。可是在听到父母又要忙工作没空陪他时,他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有一个朋友陪着他,和他说晚安,听起来似乎是很不错的体验。
比起一个人度过长达半个月的孤独夜晚来说,实在棒极了。
——如果他的分界线不会在睡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消失,如果陆哥哥不会在早上醒来时像棵蘑菇一样长在他身上的话。
因为每晚都是如此,以至于到假期最后几天的时候,裴砚已经习惯了以这样的方式醒来。
就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情敌之间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走向吧?
裴砚和陆允商进入小学校园的第一天,他们的后桌季尤雪就有了这样的疑问。
和其他做同桌的小朋友完全不同,裴砚不会用铅笔在桌子中间划线,裴砚和陆允商的中间也并没有什么楚河汉界。
更不会因为一些越界问题吵架,相反,虽然陆允商总往裴砚身边蹭,裴砚也一点儿不生气。
可是季尤雪就在开学第一天因为过线的事情和同桌小吵了一架,吵完闷闷不乐地抬头,刚好看到前桌两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一起。
只不过是陆允商单方面往裴砚身边靠。
“哇过界了!裴砚等下一定会指责陆允商的,他们可是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说过是情敌关系,说不定还会像电视剧里那样打起来!”
季尤雪小声嘀咕着,一本正经地想。
五秒后。
裴砚把脑袋靠了过去,侧过头露出半张脸,笑了。
?
后桌的季尤雪愣住了。
“你们……不是情敌吗。”他有点崩溃地问。
“是啊。”裴砚和陆允商异口同声。
季尤雪抱着脑袋趴在桌上,不愿再面对世界。
他看过的几出情敌相争的戏码,没有一个指向这种结果啊!
难道现实里情敌并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剑拔弩张,而是像他的两个前桌一样,可以其乐融融地做朋友?
既然这样……
季尤雪学着陆允商的模样,把脑袋凑到同桌肩膀旁,毫不犹豫:“我也要和你做情敌。”
“你在做梦吗?”同桌推开他靠近的脑袋,眼神里的不解藏也藏不住,从上至下把季尤雪打量了个遍。
为什么还是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季尤雪彻底崩溃了。
与此同时,坐在前面的裴砚和陆允商已经转了回去,两颗脑袋抵在一块,不知在搞什么有趣的东西,时不时还会发出几声轻而脆的笑声。
他们并不知道后桌的季尤雪因此产生了怎样离谱又好笑的误解,对他们来说,像朋友那样凑在一块玩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按原计划,陆允商不会上这所小学,现在的同校同班同桌,都是他半个月来每日缠着父母恳求,甚至想方设法撒娇争取来的。
从朋友的角度来说,他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理所应当要一起上学。
而从情敌的角度来讲,只有一起上学才能避免意外,陆允商早就知道,裴砚的娃娃亲对象也在这里上小学。
幸好他足够努力,现在这个班级是崭新的教室,陌生的老师同学,即将学习的小学知识也是新鲜的。
只有裴砚,这里他只认识裴砚,他坐在这里,也只为了裴砚。
陆允商唯一觉得可惜的是,裴砚的父母处理完事情回来了,往后的晚上,他恐怕不能再像假期里那样和裴砚一块睡觉了。
想到这里,陆允商情不自禁地拉了拉桌子底下裴砚没来得及抽回的手。
他要在学校争分夺秒看好裴砚,陆允商想。
正式上课前,裴砚以为他们可以像在家一起上衔接课那样相安无事,一切如常。
但现实并不像他想的那样顺利,直到课上到一半,裴砚才隐隐领悟到情敌关系的些许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