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泠衫在一旁煽风点火:“尝一口嘛,又不是葡萄烧,这个不醉人的!”
江浸月犹豫了一瞬,端起碗来抿了一口,入口微甜,确实不烈,便又喝了两口。
可放下碗没多久,她两颊便红通通的,自己却浑然不觉。
云漱秋倒是瞧见了,不太明白她为何忽然变红了。
第一百一十八次。
柏泠衫瞅了一眼那张红扑扑的脸,眼珠子一转,忽然笑道:“江姑娘,你这体质倒是有趣,下回你二人夜里练·功·时,不妨先沾一沾这酒,内·力走起来怕是要猛·上·几·分。”
江浸月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红又深了一层。
云漱秋在旁听了,有些不解:“夜里……为何……练功?”
江浸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见她说不出话,面色又红得厉害,云漱秋便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蹙眉道:“好烫……中毒了?”
“没中毒,”柏泠衫笑出了声,“这叫欢喜!喝了酒就这样,开心的。”
云漱秋半信半疑地收回手,目光仍停在那张红透了的脸上。
江浸月被她盯得目光四处乱飘,胡乱把空碗还了回去,手背贴着脸颊,那表情越来越怪。
柏泠衫终于忍不住,笑得靠在了摊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趁着笑的工夫,朝摊主扔了几个铜板:“哈哈哈,老伯,方才那青稞酒,来两小罐,哈哈……”
摊主乐呵呵地包好了递过来。
柏泠衫揣好酒,凑到云漱秋跟前,隔着帷帽低声道:“云掌门,我说明白些,这酒能助兴,下回你和江姑娘同榻时,提醒她先喝一盅。”
云漱秋不明白“助兴”是什么意思,但既然浸月喝了会欢喜,那便记着。
她认认真真地点了下头:“好……下回……提醒她喝。”
江浸月整个人从脸到耳尖到脖子全红透了,恨不得现在就钻进方才那只蛇篓里去,也学那条蛇,什么都听不见。
她一把拉住云漱秋的手就往前走:“走走走!这酒味太冲了,别熏着你!咱们看别的去!”
柏泠衫笑得肩膀直抖,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又走了几步,她忽然从后头追上来,拽着二人停在一个摊子前。
“来来来,你们看这个。”
摊上摆着一排排小小的瓷盒,盖子揭开,里头是各色胭脂,绯红的、桃粉的、橘色的、还有一种极淡的玫瑰色,在日头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西域的胭脂可是一绝啊。”柏泠衫拿起一盒闻了闻,“中原那些铅粉调的哪比得上?这个是花瓣和蜂蜜调出来的,颜色正,不伤皮肤。”
江浸月有些好奇,目光在那些颜色上流连。
云漱秋隔着帷帽看了看,忽然伸手拿起一盒极淡的玫瑰色胭脂,凑到江浸月面前。
“浸月。”
“嗯?”
“低头。”
江浸月不明所以地低下头,云漱秋用指腹轻轻蘸了一点胭脂,小心翼翼地往她的脸颊上抹去。
“秋、秋秋你在干什么……”江浸月的声音都飘了。
那动作慢极了,像是在描一幅画,生怕画歪了一笔。
“试……颜色。”云漱秋很认真地端详了一下,又蘸了一点,补在另一边脸颊上。
她看了看,觉得很好看。
又看了看,觉得更好看了。
可看着看着,她发觉浸月的脸越来越红,涂了颜值的地方反倒比旁边淡了。
一百一十九次。
……怎么比胭脂还红。
云漱秋蹙了蹙眉,伸手探了探她的脸颊,烫得吓人。
“脸……好烫。”她有些不安,转头看向柏泠衫,“胭脂……浸月涂了……起疹吗?”
柏泠衫靠在摊子旁,双臂抱在胸前,那双赤瞳已经弯成了两轮月牙,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她笑得弯了腰,“云掌门,她哪是起疹啊,她是不好意思!”
江浸月别过脸去,只觉得自己连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云漱秋若有所思,又看了看指腹那抹玫瑰色,然后她转身,举着胭脂盒,对摊主慢吞吞道:“这个……我买……买一盒。”
“买来做什么啦……”江浸月声细如蚊。
“婚仪……要用。”
江浸月怔住了,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嘴角却弯弯的,藏都藏不住。
“哟,这不挺开心的么?”柏泠衫在旁边笑吟吟道,“脸蛋儿这般红,估计婚仪那日不涂胭脂都红得不得了。”
“柏姐姐你少说两句!”江浸月瞪了她一眼,声音却是虚的。
云漱秋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觉得柏泠衫说得颇有道理,转回去接过摊主递来的小瓷盒。
那盒子巴掌大小,圆圆的,通体是一种极深的靛蓝色釉面,盖上用金线勾着繁复的纹样,瞧着精巧得很。
她把瓷盒小心收好,放进了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