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关镇的集市果然不一般。
长街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人声鼎沸,各种口音交织在一起,热闹得紧。
这里和中原的集市大不相同,摊上的物件稀奇古怪。
色彩斑斓的香料堆成小山,散发着浓郁而陌生的气味;做工精巧的银饰在日头下闪闪发光,镶着各色宝石;干果、肉脯、奶制品一样样摆开,都是中原见不着的。
往来行人里有不少异族面孔,穿戴也和中原人迥异。
男子穿着宽松的袍子,头上缠着布巾;女子则穿着彩群,腕间腰间挂着叮当作响的饰物。
云漱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她在一个香料摊前停下脚步,隔着帷帽的轻纱,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粉末。
她在书上读到过不少香料的名目,却从未亲眼见过,更不曾闻过。
摊主热情地介绍着,她听得认真,偶尔伸手拈起一小撮凑近闻闻,又放回去,似乎在一样样同书上的记载对照。
“秋秋想买么?”江浸月凑过来。
云漱秋摇了摇头:“只是……看看。”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笛声。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街边围了一圈人,中间坐着一个黝黑的老者,面前摆着一只竹篓。
他吹着笛子,笛声悠扬婉转,竹篓中一条花斑大蛇正随笛声缓缓摇摆,一会儿直起半截身子,一会儿又懒洋洋地盘回去,神奇得很。
“哇,耍蛇的!”江浸月凑过去看热闹,“这蛇当真能听懂笛声吗?”
云漱秋也走上前,静静看了一会儿。
“听……不懂。”她忽然开口。
“啊?”江浸月愣了一下。
“蛇……听不见。”云漱秋抬手指了指那老者手中的笛子,“笛子……晃动……蛇跟着……晃。”
江浸月仔细一瞧,果真如此。
那老者吹笛时,笛身轻轻摇摆,蛇的动作恰好和笛子的晃动一致。
“秋秋好厉害!”江浸月由衷赞道,“一眼就看出来了。”
云漱秋没接话,只盯着那条蛇看,金珀瞳中多了一点亮。
然后她抬起手,像是拨动着风一般,朝那蛇轻轻一引。
那条蛇立时调转方向,从竹篓中滑了出来,径直朝云漱秋游来。
老者的笛声乱了,一脸惊愕。
那蛇游到她脚边,乖乖盘成一团,昂起头来,似在等她吩咐。
云漱秋唇角微扬,手缓缓抬高,那蛇便顺着她的手,一寸一寸直起身子,拉成长长一条,直到尾巴尖也离了地。
“秋秋!”江浸月又惊又喜,压低声音,“你在御蛇吗?”
“嗯。”云漱秋点点头,声音很轻松,“很……好玩。”
见她玩得开心,江浸月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可转念又想到御物终归是要费内力的,便有些担忧,“秋秋,这样会不会太耗?”
“一点点。”
云漱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很好玩。”
她又玩了一阵,那蛇随着她手臂的方向左摇右摆,忽而缩身盘旋,忽而舒展直立,竟比方才老者吹笛时更像是在起舞。
那蛇也瞧着甚是欢喜,吐着信子,摇头晃脑的,围观的路人越聚越多,有人已经忘了鼓掌。
直到人渐渐多了,她才收回内力,引着那蛇缓缓回到竹篓中。
老者目瞪口呆地望着她,下巴都忘了合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柏泠衫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云掌门,你这内力控得也太精了。”
云漱秋望着竹篓里重新盘好的蛇,那双金珀瞳中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江浸月在一旁瞧着,心里头暖暖的。
来西域这些日子,秋秋不是做梦就是发病,难得见她这般高兴。
三人继续逛着,路过一间酒摊时,江浸月忽然停了脚步。
“对了,宋大哥托我带酒。”她回头看向柏泠衫,“柏姐姐,西域的酒哪种好?”
“那可就多了。”柏泠衫挑了挑眉,“宋义那人好的是烈的还是醇的?”
江浸月想了想,宋义那人的功夫在她之上,又是个硬汉,想来好烈酒。
她语气坚定:“要最烈的。”
柏泠衫笑了:“那就葡萄烧,西关镇的葡萄烧可是出了名的,中原买不着。”
江浸月便挑了两坛葡萄烧,让摊主仔细封好了,揣进包袱里。
摊主是个爽快的西域汉子,见她们买了两坛,笑着从底下又摸出一只酒壶和几只小碗,边倒酒边热情道:“三位姑娘,来尝尝别的?这是我自家酿的青稞酒,不烈,顺口得很!”
柏泠衫接过一碗,掀起帷帽的轻纱,一饮而尽,舒坦地吐了口气:“好酒!”
摊主又递了一碗给云漱秋,被江浸月拦下了,“她不能饮酒。”
摊主便把那碗直接转给她:“那姑娘你尝尝?”
江浸月看了看碗中微黄的酒液,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