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偏西。
顾惜辞站在清虚山山脚下,手里提着一件外袍。
白底青纹,金丝绣着云纹,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是掌门的外袍。
她已经在这里候了快半个时辰了。
三日前宋义便从东浔镇遣人策马传话,昨晚话才传到山上,说今日午间便到。顾惜辞一早便坐不住了,午时刚过就下了山,在这儿守着。
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袂。她左肩上缠着布条,藏于袖中,外表瞧不出来。
她望着远方的官道,又是期盼又是担忧。
秋秋,你可平安?
正望得出神,远处马蹄声传来。
顾惜辞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辆马车从官道上缓缓驶来,渐渐近了。
是秋秋。
顾惜辞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马车在山脚停下,宋义先跳下车,走到她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大师姐。”
“宋义,”顾惜辞连忙道,“辛苦你这一路照应。”
“分内之事。”
车帘掀开,江浸月先走了出来,笑着打招呼:“顾前辈!”。
“江姑娘,”顾惜辞看着她,眼中满是感激,“多谢你照顾秋秋。”
“应该的!”江浸月笑了笑,侧身让开。
车帘再次被掀开,云漱秋从中迈出,轻轻一跃,无声落地。
顾惜辞见到她的那一刻,眼泪差点淌下来。
脸色也比离开时白了许多,可她依然那般清冷如霜,不染凡尘。
“师姐……”云漱秋的声音很轻,嘴角却微微弯起。
她很开心。
顾惜辞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我的好秋秋……”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终于……终于回来了……”
云漱秋被她抱着,身子微微一颤。
顾惜辞立刻松开手,声音急了些,“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云漱秋摇了摇头,不知该怎么解释。
“已经痊愈了,”江浸月在一旁道,“秋秋先前受了些伤,等下再细说。”
顾惜辞先是心中一紧,然后又听出了这后半句里的异样。
江浸月叫她“秋秋”?
这称呼,怎么变得这般亲近了?
云漱秋也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顾惜辞的左肩,眉头微蹙,“师姐……受伤了?”
顾惜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隔着袍子摸到了布条。
“皮外小伤,不妨事,”她连忙道,“回头再说。眼下先把外袍穿上,他们都在山门等着呢。”
云漱秋点了下头,接过外袍,又忽然想到什么。
“玄冥镜,”她慢慢道,“取回了。”
顾惜辞的眼睛一亮,激动得险些又红了眼眶,“太好了……太好了……”
“浸月……和宋义……”云漱秋顿了顿,费力地拼着词,“帮了……很多。”
顾惜辞又是一怔。
浸月?
她看向江浸月,只见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过了头。
这俩人之间的称呼……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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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漱秋穿好外袍,简单整理,将沉渊剑挂在腰间。
江浸月抬眼望去,目光微微一顿。
素白袍服,淡金云纹,腰系青色绸带,掌门令牌别在腰侧。沉渊剑鞘漆黑如墨,鎏金凤纹在日光下微微一亮。
衣袂不动,神色自若,气度凛然。
江浸月看得有些痴了。
这样的云漱秋,和那日湖畔萤火中的那个她恍如隔世。
她是掌门。
是当世唯一的剑宗。
是清虚派的天。
顾惜辞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秋秋长大了,越来越有掌门的样子了。
几人沿着山路往上走,不多时便到了山门。
白如歌早已率领一众弟子在此等候,弟子们分列两侧,衣着整齐,神情肃穆。看见云漱秋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外,白如歌率先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恭迎掌门!”
声音清朗有力,在山间回荡。
众弟子齐齐躬身,声音洪亮:“恭迎掌门!”
云漱秋微微颔首,步入山门。
白如歌直起身,目光落在江浸月和宋义身上,又行了一礼,“江少侠一路辛苦!”
众弟子跟着喊道:“江少侠一路辛苦!”
江浸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哪里哪里,不敢当。”
白如歌又看向宋义,朗声道:“恭贺宋师弟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