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桥，又是一段短短的石径。

尽头，立着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不再有机关或迷阵，静静立在那里。

云漱秋走上前，伸手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个极为开阔的空间，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处都大。

穹顶高耸入暗处，四周是漆黑的崖壁。

空间正中是一片空地，空无一物。

就在这时——

啪，啪，啪。

掌声从黑暗深处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闲适的韵律。

而后，光芒骤起。

四周石壁上沉寂的萤石忽然亮了起来，一片接着一片，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身影从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一袭鸦青长袍，面容俊美，气度清冷。肩头立着一只漆黑的渡鸦，黑羽油亮，一双眼睛幽幽地扫视着来人。

来者正是莫青冥。

他站在不远处，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恭喜二位，通关了。”

说着，目光在二人身上缓缓扫过，“怎么样？还喜欢我这点小设计吗？”

二人都没有作声。

莫青冥也不在意，他看向江浸月，微微颔首，“江姑娘，别来无恙。”

然后又转向云漱秋，拱手作揖，姿态从容，“云掌门，久仰。”

萤石的光映着莫青冥的面容，鸦青长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那双眼睛深不可测，像是藏着无尽的暗涌。肩上的渡鸦偶尔梳理着羽毛，发出一两声低哑的鸣叫。

江浸月站在云漱秋身侧，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莫青冥脸上明明带着笑，姿态也从容得体，可她就是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后颈。

云漱秋的手按在沉渊剑上，神情警惕。

“两位不必紧张。”莫青冥笑了笑，“若我想动手，二位走不到这里。”

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人无法反驳。这一路上的机关暗器，若是他有心阻拦，她们确实过不来。

云漱秋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

沉默了片刻，她开口：“地蟒帮。”

莫青冥挑了挑眉：“嗯？”

“为什么……杀光？”

“云掌门开门见山，”莫青冥笑了，“我喜欢。”

他负手而立，语气随意，“我帮你除掉了地蟒帮，不必言谢。”

云漱秋盯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不信。”

“哦？”

“你不是……帮我。”

莫青冥看着她，笑意更深了些。

“云掌门果然聪明。”他叹了口气，神情里添了几分落寞，“那帮人杀了我的鸟。”

江浸月脱口而出：“就因为一只鸟？”

话一出口，便后悔了。

莫青冥转头看向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江姑娘，那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鸟。”他的声音很轻，“它跟了我十五年，是我的眼睛，我的朋友，我相依为命的伙伴。”

他顿了顿：“它叫霜羽。”

江浸月不敢再出声了。

“我有两只鸟，”莫青冥的语气很平淡，“一只渡鸦，一只白鸽。白鸽叫霜羽，渡鸦叫冥羽，都跟了我十五年。”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肩头渡鸦的羽毛，“地蟒帮的人抓了霜羽，把它剁成碎块，准备炖汤喝。”

江浸月的脸色变了，“所以你……”

“所以我就让他们陪了葬。”莫青冥笑得很浅，“霜羽怎么死的，便让他们怎么死。”

江浸月的后背一阵发寒。

为了一只鸟，屠了几十条人命，还让他们以同样的方式死去。

这个人……

是真正的疯子。

莫青冥似乎不愿在此事上多费口舌，转过身朝前方走去，“二位随我来吧。”

云漱秋和江浸月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莫青冥走在前头，步伐不紧不慢。

“云掌门此番前来，是为了玄冥镜吧？”

云漱秋点了点头：“嗯。”

“你想要，我可以给你。”

云漱秋的脚步顿了一下。

莫青冥回头看着她，唇角仍挂着那抹淡笑，“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不急，”莫青冥继续往前走，“这段路还长，我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