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闭上眼,以为这回真的要死了。
但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被抱住了,不再下坠。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云漱秋的脸。
近在咫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沁着冷汗。
她右手紧握沉渊,剑身带着凌厉的内力,狠狠插入崖壁之中。
江浸月这才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云漱秋单臂托着。
是……左臂。
她单臂托着一个人,又要以剑撑住两人的重量……
江浸月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放开我!”她脱口而出,“你撑不住的!”
云漱秋没有回答。
“云漱秋!你听到没有!放——”
“抓紧。”
江浸月还没来得及反应,云漱秋左手猛地发力,一股浑厚的内力从掌心涌出,将她整个人往上抛去。她借着这股力道凌空而上,堪堪够到石径的断口边缘,十指死死扣住石面,用力攀了上去。
她趴在断口边缘朝下喊,声音都在发抖:“云漱秋!你快上来!”
云漱秋悬在半空,右手紧握插在崖壁里的沉渊,面色苍白,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锁骨很疼。
方才那一下,撕扯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但她没耽搁,脚尖在崖壁上轻轻一点,借力跃起,拔出沉渊,身形如燕,轻盈地落在石径之上。
“你没事吧?”江浸月赶忙迎上前,紧张地问。
“没事。”
但她的右手已经无意识地按在了锁骨处。
江浸月一惊:“又疼了?”
“……有一些。”
江浸月的眼眶红了,“都怪我……要不是我踩空了……”
“不怪你。”云漱秋打断她,“是石径……突然塌了。”
她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含进嘴里。
是止痛丸。
顾惜辞说过,一日不可超过两颗,只有疼痛难忍时才能服。
云漱秋吞下药丸的时候,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江浸月注意到她执瓶的那只手攥得极紧。
方才将她托上去的那一下,用力太猛了,锁骨上那道未愈的旧伤只怕被生生撕扯了一回。
云漱秋将瓷瓶收好,抬眼看着江浸月,“下次……不要……随意……放弃。”
江浸月一怔。
“有我在……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云漱秋的目光平静而认真,“我是……剑宗。”
江浸月鼻子一酸。
这人自己疼得连瓶子都攥不稳,还在安慰她,还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剑宗。
谁不信你厉害呢?满天下谁不知道剑宗最厉害?
可这更令她心疼。这个人明明疼成这样,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她脑子一热,一把抱住了云漱秋。
“谢谢你,云漱秋。”她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云漱秋的肩窝里,“你最厉害。”
云漱秋整个人僵住了。
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江浸月抱着她,抱得很紧。肩窝里热热的,好像是她的呼吸。
片刻之后,江浸月猛地回过神来。
她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弹开,退了两步,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我……那个……刚才是……一时……”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云漱秋看着她,在心里默默记下。
第三十五次。
原因是……抱了她?但是她又松开了。
若是因为抱,为何要松开?
若不是因为抱,又为何脸红?
想不通。
就在这时,深渊中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声。
咔嚓。咔嚓。咔嚓。
两侧崖壁中缓缓伸出一块块石板,一块接着一块,拼成了一道窄窄的石桥。
桥好了?
方才怎么等都不肯升起的石桥,偏偏在这个时候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虽没有说话,但心里都明白。
这桥不是修好的,是有人替她们开的。
他一直在看。
“走吧。”云漱秋收好瓷瓶,握紧沉渊。
石桥很窄,仅容一人通行。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去,脚下的石板每踩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咔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