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谷。
群山环绕,云雾缭绕。
从远处看,只能瞧见一片幽暗的山影。走近了才发觉,这山谷藏在群山间的一道深沟里,若非有舆图指引,根本寻不到入口。
三人沿着山沟往里走。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只余一条狭窄的小径。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也愈发阴冷。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山洞。
洞口足有三丈高,两丈宽,黑沉沉的,深不见底。洞口两侧刻着一些奇怪的篆字,辨不出含义。
洞口正中,立着一座齐腰高的石台,台面有两道凹槽,台身刻着行小字。
云漱秋走上前,附身看了看那行字:“受邀者,置神兵,门自开。”
江浸月也凑上前看了眼,“这是说,被邀入谷之人,须将神兵搁上去,门才会开?”
云漱秋点了点头。她解下腰间的沉渊剑,放进左边的凹槽里。
嗡——
石台发出一声轻响,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
但洞门没有打开。
“还差一样。”江浸月蹙眉,“莫青冥只邀了你一个人,另一样东西是什么?”
云漱秋盯着石台,没有作声。
江浸月看着那道空着的凹槽,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箭袋中抽出一支血箭,放入右侧凹槽。
嗡——
石台再次鸣响,光芒大盛。
沉重的石门向两侧缓缓移开,露出里头漆黑的甬道。
江浸月怔住了,“这……”
云漱秋看着她,目光微沉,“你也……被邀了。”
江浸月不明白。
她与莫青冥只在画舫上照过一面,那时她不过是个无名之辈,莫青冥连正眼都不曾看她一眼。
为何她的血箭也能打开这扇门?
莫青冥到底想做什么?
江浸月正要将血箭从凹槽中取回,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宋义想往这边走,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人被弹了回去,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他又试了一次,伸手往前探,指尖触到什么无形的屏障,怎么也推不过去。
“掌门,属下……进不去。”
云漱秋点了点头,“你在外面……等着。看好马车。”
“是!”宋义应了一声,却没有挪步,眼巴巴地望着她们。
云漱秋又看了他片刻,轻声补了一句:“若……一日未归……回清虚山……告知师姐。”
宋义的面色一下子垮了,“掌门,您……”
“去吧。”云漱秋没有多作解释。
宋义红了眼眶,重重抱拳,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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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小心翼翼地将血箭从凹槽中取出,用布仔细擦拭干净,才放回箭袋。血箭只剩不多了,每一支都金贵。
云漱秋看着她,心中百味杂陈。
她本不想把江浸月卷进来。
幽冥谷凶险万分,莫青冥更是深不可测。她一人去,死便死了,可江浸月不一样。
偏偏莫青冥设的这道关卡,明明白白地要两样东西:沉渊与血箭。
他邀了云漱秋,也邀了江浸月。
为何?
云漱秋想不通。
但既已进来,她便会护住她。
若当真到了最危急之时,她会把江浸月送出去,哪怕拼上自己的命。
“走吧。”云漱秋道。
江浸月握紧手中的弓,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沿着甬道,迈进幽冥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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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里漆黑一片。走了一段后,两侧的墙壁上渐渐浮现出一些萤石,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越往深处,光亮越盛,而后眼前豁然开朗。
江浸月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山洞?分明是一座地下城。
巨大的空间,高耸的穹顶,纵横交错的通道。墙壁上嵌满了萤石,将整片空间映得亮如白日。无数岔路朝不同方向延伸出去,地面上有凸起的石板,墙上有隐蔽的孔洞,穹顶垂着不知名的装置。
一座巨大的迷宫,也是一座巨大的死局。
云漱秋展开舆图,仔细比对,“跟着……舆图。”
江浸月凑过去扫了一眼,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路线、机关、陷阱。没有这张舆图,根本不可能走出这座迷宫。
她不经意朝旁边一条岔路望了一眼,脊背登时一阵发寒。
岔路尽头堆着一地白骨,人的、兽的,姿态各异。有的蜷成一团,有的四肢大张,像是临死前仍在挣扎。
这些人大概是误入了幽冥谷,没有舆图,在迷宫中兜兜转转,最终活活困死于此。
“不要看。”云漱秋抬眼望着她,“跟紧我。”
江浸月收回目光,紧了紧手中的弓,跟上她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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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舆图指引的路线前行。
云漱秋走在前面看路,每过一处便在脑中将实际地形与图上标注相互印证。
其实她不太需要舆图。
这座迷宫虽繁复,但她只消走过一遍,所有路线便能记得分毫不差。
但莫青冥不知道这一点,他以为没有舆图,谁都走不出去,所以故意将舆图留给她。
他想让她来。
他在等她。
云漱秋握紧了沉渊剑柄。
不管莫青冥想做什么,玄冥镜她一定要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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