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镇上小馆子简单用了晚膳后,两人回到汤馆。
老板娘说药浴已备妥,就在后院的池子里,水温正好。
江浸月先回房放弓和箭,让云漱秋先去泡。等她拿着换洗的衣裳走到后院时……
她瞪大了眼。
池子里升腾着袅袅水雾。云漱秋坐在池子里,靠着池壁,闭着眼睛,身上只剩一件素色汤衣。
水面刚好没过她的锁骨,长发散开,漂浮在水面上,如墨色的丝缎铺在白玉之上。肩头露在水面上,肌肤胜雪,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泛着浅浅的红润,不像平日那般苍白。
江浸月的脑子轰地炸开了。
鼻子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她下意识伸手一擦……
是血。
又流鼻血了!
“江浸月?”云漱秋睁开眼睛,看见她站在那里,鼻子淌着血。
她蹙起眉头,“你……走火……入魔?”
她以为江浸月是练箭练出了岔子,被内力反噬了。
她直接从池子里站了起来——
“别起来!!!”江浸月尖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坐下坐下坐下!!!”
云漱秋顿了顿,不明所以地重新坐回水中,“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没事!!!”江浸月捂着眼睛,拼命摇头……
又把几滴血甩了下来。
她赶紧腾出一只手用袖子擦鼻血,另一只手死死盖着眼睛。
“我就是……就是鼻子不舒服!对!就是鼻子不舒服!!!”
云漱秋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困惑极了,“怎么……不舒服?”
“对!就是上火!天气太干了!和你没关系!!!”
“和我……有关系?”云漱秋盯着她红透的脸,目光里满是不解。
江浸月觉得自己又一次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她话说到一半,鼻血又滴了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擦着。
“……第三十二次。”
江浸月一愣:“什么三十二次?”
“你脸变红……三十二次。”
江浸月的脸更红了,“你怎么还在数这个?!”
“嗯。”云漱秋点点头,“很有趣。”
“……”
江浸月恨不得自己此刻如话本里的仙人一般,化作一缕青烟,腾云驾雾飞到天边去。
“你、你先泡着!我去止血!”她迅速转身,捂着鼻子,落荒而逃。
云漱秋望着她的背影,微微蹙眉。
她还没泡进药浴,怎么会上火?
而且她为什么要跑?在这里不能止血吗?
想不通。
-
过了好一会儿,江浸月才回来。
鼻血止了,脸也不那么红了。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池边,确认云漱秋好好地泡在水中,才松了口气。
“我……我下来了啊。”
“嗯。”
江浸月转过身,褪了中衣,只留着一件薄薄的汤衣,慢慢走进池中。水温不烫,温温的,很舒适。
她坐到云漱秋对面,离她远远的。
“这药浴……挺舒服。”她没话找话。
“嗯。”云漱秋点点头,“在山上……经常泡。师姐说……对身子好。”
“你心疾泡这个没事吗?”
“没事……水不烫。”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江浸月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要乱飘,但她还是忍不住偷看了一眼。
隔着水雾,云漱秋的亵衣湿透了,白色的薄衫贴着肌肤,轮廓若隐若现。
她飞快移开目光,心跳得厉害。
“江浸月。”
“啊?”
“你……又红了。”
“……”
“第三十三次。”
“…………”
泡完药浴,两人回到房中。
屋里里有两张床榻,并排放着。
云漱秋服完护心丹,躺了下来,“明日……到幽冥谷。”
“嗯,”江浸月也躺下,“你紧张吗?”
云漱秋望着天花板,“不紧张。”
“莫青冥是影宗,杀人于无形,你……有把握吗?”江浸月轻声问。
云漱秋沉默了一瞬,“不知道。”
“那你还不紧张?”
“玄冥镜……”云漱秋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必须……拿到。”
江浸月知道她没有选择,看着云漱秋的侧脸,“我们一起。”
云漱秋转头看着她,“嗯。”
两人对视了一瞬。
而后云漱秋闭上眼睛。
江浸月轻声道:“晚安。”
没过多久,云漱秋的呼吸便变得平稳起来。
她入睡得很快。
窗扇半掩着,月光从缝隙间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江浸月侧过身,盯着她的睡颜。眉眼舒展,神情安宁,不像白日那般清冷。
真好看。
江浸月的心跳又快了。
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是云漱秋身上的味道。她素来爱洁净,身上总是带着一缕清香。
那味道淡淡的,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