舫中,其他公子还在沉睡,鼾声此起彼伏。
江浸月扶着云漱秋站起身来。“先离开这里,边走边说。”
两人下了画舫,往岸上走去。江浸月瞧着云漱秋浑身血迹的模样,皱了皱眉。
“你这样走在街上,怕是要被当成凶犯。”
她让云漱秋在原地等着,自己快步跑向旁边一间还亮着灯的铺子,买了一件深色外袍回来。
“披上。”
云漱秋接过外袍,披在身上,遮住了那些血迹。
两人继续往前走。
江浸月正要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云漱秋忽然开口:“我……饿了。”
江浸月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饿了。”云漱秋又说了一遍。
江浸月的脸色变了。
饿了?
她方才还浑身是血,这会儿忽然说饿了?
这是……
这是回光返照吗?!
“云漱秋!”她一把抓住云漱秋的手臂,“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
云漱秋一脸茫然:“……什么?”
“你是不是回光返照!”
“……不是。”
“真的?”
“真的。”
江浸月盯着她看了半天,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烫,没发热。
“你……当真只是饿了?”
“嗯。”云漱秋的神色很认真,“一天……没吃饭。”
江浸月愣了一下。
是啊,云漱秋在客栈歇了一整日,只喝了点药膳,傍晚便直接去了乐坊,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
而自己……
喝了那么多酒,也没吃饭,这会儿肚子确实空了。
“好,”江浸月松了口气,“咱们去吃饭。”
深夜的临江府,还有几家食肆亮着灯。
两人寻了一家僻静的小店,挑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几道清淡小菜和一碗白粥。
江浸月看着她慢慢喝粥,心里踏实一些。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漱秋放下碗,想了想:“大家……都睡着了。”
“嗯,我知道,我也睡着了。然后呢?”
“柏泠衫……带我……去雅间。”
江浸月点点头:“嗯,这个我也知道,最后醒着的人可以跟她走。然后呢?”
云漱秋沉默了一下:“打架了。”
江浸月一愣:“打架?和谁?”
“柏泠衫。”
“……啊??”
江浸月以为自己听岔了。
“你和柏泠衫打架?”
“嗯。”
“为什么?”
云漱秋想了想:“她……先动的手。”
江浸月更懵了。
柏泠衫?
那个弱柳扶风、走路都要人搀的盲眼琴师?
和云漱秋动手?
她脑子里浮现出两个女子在雅间撕扯头发、互扇耳光的画面……
不对不对。
她连忙甩了甩头,把这荒唐的画面甩出去。
可那些血……又是怎么回事?
“等等,”江浸月揉了揉额角,“她一个弹琴的,怎么和你打起来的?”
“用琴。”
“用琴?”
“琴声……有内力。很强。”
江浸月的脑子还没转过弯:“她是练家子?武功很高?”
“嗯。”
“有多强?”
“宗师。”这次答得毫不犹豫。
江浸月手中筷子啪地落在桌上:“什么?!”
“她是……乐宗。以琴音……驱内力。第五位……宗师。”
“……”江浸月觉得自己可能还没醒酒。
“你是说……柏泠衫,那个百花楼最负盛名的头牌琴师,就是送请帖的第五宗师?”
“嗯。”
“那个弱柳扶风、走路都要人扶的盲眼美人?”
“她眼睛……能看见。”
“……什么?”
“是……装的。”
江浸月彻底怔住了。柏泠衫是宗师?目盲是装的?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脑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