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伸手捂住胸口,轻轻咳了几声。
“咳……咳咳……”
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不赖嘛……剑宗。”她轻笑了一声。
方才那把折扇带着云漱秋的全部内力,即便她以音墙挡住了大半,仍被波及。那可是剑宗的内力,哪怕心疾发作,哪怕手无寸铁,也有这般威力。
若她手里有剑呢?
柏泠衫不敢想下去。
她取出帕子拭去唇角血迹,又轻咳了几声。
方才喂给云漱秋的那颗药丸,是赤砂返生丹,西域秘药,世间难寻。
她自小从家乡带出来,原是留给自己保命的,结果给了一个刚认识的人,还搭上了半天内力替她疗伤。
柏泠衫伸手碰了碰胸前的玉佩,若有所思。
这玉佩能让天下任何人为她倾心,试了这么多年,从未失手。偏偏在云漱秋身上毫无用处。她试了一整晚,当真是半分也不管用。
这倒是头一遭。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对这玉佩全然无感?
她想不通。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这位掌门明知自己时日无多,却还拖着一副病躯去寻莫青冥那个疯子,只为让天下少些祸端。
方才更是连头都不曾回一下,一心只惦记着画舫上那个江浸月。
柏泠衫的唇角弯了弯:“你们倒当真……关系要好。”
-
画舫上。
云漱秋落在甲板,快步冲入舫中。
舫中公子哥们还在沉睡,七歪八倒。
江浸月靠在软垫上,睡得很沉,面颊泛着红晕,呼吸绵长。
没有伤。
云漱秋松了口气。
她走到江浸月身旁蹲下,而后抬头环顾四周。
蛇七在,其余公子也在。
唯独“沈公子”不见了。
他先前坐的位置上,只留着一张纸条。
云漱秋捡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云掌门,幽冥谷恭候大驾。”
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
她把纸条收入怀中,低头看向江浸月。
还在睡。
忽然,江浸月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云漱秋……”
云漱秋微微一怔,伸手轻轻扶住她:“我在。”
“云漱秋……”江浸月迷蒙地睁开眼来,眼前模糊一片。
她眨了记下,目光渐渐清明。
而然后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云漱秋蹲在她面前,青色长袍染满了血迹,束发散落,长发凌乱披散,面色苍白,唇角还残留着暗红的血痕。
江浸月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云漱秋!!!”她猛地坐起来,差点撞上云漱秋的额头,“你你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你流血了……是哪里受伤了?是不是很疼!让我看看……”
她语无伦次,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手在空中挥着,想要查看云漱秋的伤势,却又不敢碰她,怕弄疼她。
云漱秋看着她急成这样,心中微微一动,轻声道:“没事。”
“什么没事!你看看你身上!全是血!这么多血怎么会没事……”
“真的……没事。”
“你别骗我!你是不是又在逞强!你每次都说没事……每次都骗我……”江浸月的眼眶泛了红。
云漱秋看着她,有些无奈:“真的……没事了。”
江浸月不信。
她凑近云漱秋,仔细端详。
先看脸。
脸色是有点白,但不像失血过多。
再看手。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云漱秋的手腕,翻来覆去地看,没有伤口。
又看手臂。
也没有伤口。
她绕到云漱秋身后,看她的后背。
衣服有些褶皱,但也瞧不出伤处。
她又绕回正面,目光落在云漱秋左侧锁骨处,伸手想拉开衣领看看旧伤。
云漱秋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
江浸月怔住了,脸腾地红了起来。
“对、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云漱秋看着她:“我真的……没事。没有……伤。”
两人对视着,江浸月的脸更红了。
过了一会儿,云漱秋才松开握住她的手。
第二十二次了。
这次是因为……碰了她的手?
好奇怪。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再仔细看云漱秋,脸色虽白,气色尚可,呼吸平稳,眼神清明,不像是重伤。
“你……当真没事?”
“嗯。”
江浸月这才稍稍放了心,但仍不放心。
“那这些血是怎么回事?”
云漱秋顿了顿:“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