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荒兽确实抢手,隔壁城市都已经发了好几篇刺尾狮虎兽的论文了,临边市才第一次捕捉到它们,就不知道科研所和几个公司要怎么分。
离帖子说的进墙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叶禾舟也想长个见识,昨天没看到什么异形猛兽,今天机会难得。
她搜索着路线,忽然又关掉地图。
岗哨守备和异能者都带有枪支,之前差点被子弹打中,要是再被当成什么可疑的人,还能这么幸运地不受伤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去了。
母亲大概要晚上九十点才能到家,所以她们一起吃的只有早饭,叶禾舟余出了整个下午的时间,慢慢地走在外区的街头,第一次不为了赶赴什么目的。
周边路人的面容忽然清晰起来,她头一次注意到擦肩而过的人——几乎都是同一种神色,他们低垂嘴角,神色烦扰苦楚,面色像是浸在同一种风尘般灰暗。
然而,在看到一个红色感叹号袖章时,他们脸上的苦楚不约而同地化作惊恐,纷纷往路两边避让,有的甚至躲进商店,仿佛下一秒,那个贴着墙根的瘦高背影就会化作青面獠牙的怪兽。
叶和周注意到了周围人的脸色,往身后看去。因为不想晒太阳,她同样走在背阴的地方,就在路人逃窜的时候,她没有动。
那个戴兜帽的人缩着背,藏着脸,走得仓促而瑟缩,对行人的避让习以为常,在看到那个没有让路的人时,他先是放慢了脚步,随后忽然走了斜线,宁愿暴露在阳光里,也要离她远远的。
旁边的人害怕他,但实际上他更害怕那些看着他的人。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可惜街道就那么窄,经过时带起了一阵风,把一阵奇怪的味道送进她的鼻子,她当即看了过去,随后认出了这个青年的背影——他就是昨天被一只老黄狗识破身份的倒霉蛋,差点被当街殴打,因此,他今天戴上袖章了。
无数道目光仿佛处刑般地送走了异类,众人又回到了先前的状态,不过这回,共同话题使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间时不时发出惊叹声和爆笑声,倒是比之前要鲜活许多。
一些人注意到叶禾舟先前的举动,隐秘地窥探过来,想要嗅到非我族类的气息。然而对方却肩背挺直,大大方方地走在路上。
叶禾舟表现得坦荡,周围人也不再看她,过了一会儿,方才那波人群散去了,她又晃晃悠悠地从街那头走回来,沿着青年走过的墙根一路嗅闻着。
有什么气味淡淡地留在了空气中,说不出是臭还是香,越闻越上头,但之前那些路人却很少有捂鼻子的,难道他们没闻到吗?
不过他们避得那么远,确实不太可能闻到。
所以那个青年是怎么回事,昨天还没有这股味道,他又多了个异变特征?
叶禾舟想起他那树枝似的手掌,忽然灵光乍现,难道是——他开花了?那股味道是他的花香?
不、不对,这股味道不像是植物来源的。
……又或许人体的花香有所不同。
叶禾舟对着墙壁绞了半天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直到那味道消散过后才恍然回神,发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变态……
她欲盖弥彰般地往后走了两步,却没想到有人刚好跑了过来,一声惊叫在耳边响起。
“啊!!!”
叶禾舟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正好捞到那个摔了一半的姑娘,就着提后领的方式让她站直后,对方恍惚了一下,震惊地看向拎起自己重量的手臂:“我最近是不是太瘦了?”
“……”叶禾舟看了眼她的体型,嘴一张话就出口了,“没有啊,你跟我妈一样重,不算太瘦。”
女孩被噎了一下,张大的嘴巴闭回去了,无语道:“我谢谢你,谢谢你这么诚实。”
叶禾舟仔细看着她的脸,忽然道:“你刚才是不是在酒吧?”
女孩:“?”
叶禾舟:“之前我一个人坐的。”
这一提示,女孩就想起来了,“哦哦是你,没想到这里又遇到了,之前不好意思,我也是过去打工的,下次你来我请你一杯酒。”
此刻她已经卸了妆,换下了那身侍者服,看上去年纪小了许多,应该还在上学。联邦的教育算是一项公共福利——毕竟大部分人毕业即失业,都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卷教育没什么性价比,彻底变成了少数人的游戏,所以大学以外的中小学可以做到收费少,压力小,基本上不存在退学的情况。
叶禾舟问道:“是刚放学就来兼职吗?”
女孩点头:“对呀,我正在攒钱,准备毕业之后和男朋友环游外域几个区,今天我有点事情,平时都是在十二点才换班。”
这么小就有男朋友了?
叶禾舟自觉是个孩子,比自己小的人那更是个孩子了,听到这句话着实有些惊讶,心说小孩子恋爱如同家家酒,没过几年就得换。
女孩还想说什么,但这时手腕的通讯响了,她接起之后忙道:“马上到马上到!我就在巷子里了!”说完拔腿往街口跑去,而那里恰好开来一辆长面包车。
她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挥手:“很高兴认识你,下次还过来玩啊!”
叶禾舟跟着挥手,目光落在她身后车门表面喷漆的字体上:包车,拼车,接送,城内外直达。
后门下来一个穿着条纹衬衫的中年男人,虽然轮廓看起来是个帅哥,但脸上的皮肤已经有些垮塌了,叶禾舟瞳孔巨震,只见女孩一下子扑过去,笑着被揉了揉头,随后和他一起上了车。
开关门的时候,几个袖章一闪而过。
异变者?
这辆车是去哪里的?
叶禾舟不准备多生事端,手腕的通讯忽然亮了,“登空训练营”几个大字在屏幕上闪烁,大有一不做二不休的趋势,她想到今年登记表里填写的家庭住址,揉了揉眉头。
不能马上回家了,训练营也不能去,那这个下午该上哪里躲是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