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山眸光一动,轻轻摇了摇头。
一直躲在后面的朗悦公关部经理也走过来,急着撇清责任,“江总,您来得正好。我刚刚已经看过录像回放,虽然是路山的全责,但出于道义,朗悦愿意主动承担十万元的赔偿……”
江淮剑眉陡然竖起,双眼如炬般紧盯经理,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十万……?秦朗州要是没钱了,赶紧把红楼卖给我,别占着茅坑拉不出屎还怪马桶没吸力。”
“做不了主就滚一边去。”
江淮把人拨开,走到雕塑面前,“就这堆土疙瘩,值这么多钱?”
徐佩珊拾起桌上的鉴定报告,一页页翻着,“江总可以自己看看,这些都是真金白银买的。我婆婆对英国文化很感兴趣,这屋子里的每一件作品都是她精心挑选的艺术品。”
江淮招招手,把导演组的场务喊过来问,“租场地签合同了吗,里面涉及多少赔偿比例?财产意外险买了吗,保额又是多少?”
场务搓了搓手,一脸菜色,“合同给徐总寄过去了,但她一直没返过来。没签就没法买保险,咱们又赶档期……”
江淮不想为难打工人,挥了挥手让他退开,继续和徐佩珊交涉,“雕塑损坏找精修师修补,亚星可以承担这笔费用。但要我们照原价赔偿不可能,艺术品这玩意儿有价无市,到底是拍来收藏还是走流水洗黑钱,大家心知肚明,就不用在这拿我们当冤大头。”
徐佩珊面色一变,拔高声音,“我知道江总你是什么来头。但我们同洲集团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你别拿这个唬我。弄坏东西,照旧赔偿,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这人是你们亚星力捧的冠军,他的前途值不值一亿五千万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江总也不想在决赛之前还扯上一桩诉讼官司吧,那他想进娱乐圈可就没门了。”
徐佩珊说到了重点,钟意可扯了扯江淮的衣袖,示意他多考虑考虑,但江淮把她的手拨开了。
“我的方案就是这样,你要是不接受就按你的来。徐总,这事要是闹得人尽皆知,不好给马老太太交代吧。”江淮气定神闲地坐回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晃了晃。
徐佩珊的气焰短了一截,只是嘴上依旧不依不饶。“艺术品这东西,坏了就不值钱了。我把别墅租出去这事,顶多挨顿骂,但坏了东西还替你们瞒着,可就成共犯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徐总的丈夫是马老太太的第二个儿子吧。你儿子年前刚睡了个娱乐圈交际花,被狗仔偷拍的新闻上了热搜前三。这争权夺势的当口上,聪明的女人会少给自己丈夫添麻烦,少做些蠢事给其他两家递把柄。”
“你……你少用这些话框我!”徐佩珊紧张地摸了摸鼻子,目光闪烁。“摄制组有这么多人,这事能瞒得住?”
“现场的人自然有我摆平,谁敢说出去一个字,我江淮就把他全家丢到黄浦江去喂鱼。不信的,尽管试试。”江淮懒懒抬了抬眼,扫视了片场众人,像只巡视地盘的猎豹在森林里走了一圈。
路山从江淮进来后就没出声,这会儿却挪到沙发旁,拿着那些鉴定报告仔细翻看。
徐佩珊坐到江淮对面,双手抱在胸前迟迟没有言语,众人见场子被江淮给控制住了,都暗暗地松了口气。
偏偏这时,一直闷不吭声的史蒂夫却突然从朗悦公关部经理身后冒出来,举着手机朝着两人晃了晃。
“可是江总,微博上有个小号已经发了这件事,相关话题已经登上了热搜!”
徐佩珊肩膀一垮,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面色苍白地摇头说:“完了,全完了。”
江淮眉心一跳,恶狠狠地刮了史蒂夫一眼,猛然站起身指挥手下的人,“陈一昂,联系技术部那边降热搜;钟意可,准备公关发言稿;那个谁,把法务部的律师叫到这来和徐总对赔偿合同;马上通知所有财务留下来加班,清点一下公司可挪用的资金。再让行政那边和董事会成员通个气,告诉他们这事我能摆平!”
“是!”
众人得令后四散而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吃瓜选手们。
徐佩珊和江淮的手机同时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婆婆”二字,就吓得瘫坐在沙发里。
而江淮这边,是牙叔的来电,江淮很少会挂断帮里老前辈的电话,这会儿虽然心绪难宁,但也走到一旁按了接听键。
“叔,我这边正在处理点急事,等会儿给你回话……”
“我就一句话的事,不耽误。”牙叔爽利一笑。“你托我查的那把枪,有眉目了。买家是同洲集团的老大,马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