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流星花园】大型犬饲养指南 > 第12章 归巢之鸟的迷失时光

第12章 归巢之鸟的迷失时光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黑色豪华轿车沉默地滑入英德学院气势恢宏的铸铁大门。没有欢迎的仪式,也没有刻意的低调,它就那样寻常地驶入,停在主楼前惯常的位置。

道明寺司推开车门,站在这片他曾经绝对掌控、每一寸土地都烙着他名字的领地前,一阵陌生的疏离感却毫无预兆地袭来。

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抬手想将额前可能垂落的卷发往后捋——这是他烦躁或调整状态时的小动作。

指尖触到的,却是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甚至有些僵硬的发丝。他动作顿住,手指在空中停留了半秒,缓缓放下。

他深吸一口早春微凉的空气,挺直了总是微昂着的背脊,努力将眼底最后一丝车程中未能敛尽的恍惚与疲惫彻底压入深处,试图调动起那副浸入骨髓的、睥睨一切的傲慢表情,然后迈开步子,走向那栋熟悉的巴洛克式主楼。

然而,“道明寺司回归”的涟漪,远比他自己想象中扩散得更快、更汹涌,也更具穿透力。

最先感受到的,是空气中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注目礼。

从他踏入主楼长廊的第一步起,一种奇异的寂静便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波纹,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去。

沿途的学生,无论是聚在一起低声谈笑、衣着光鲜的大小姐们,还是抱着书本行色匆匆的普通科学生,在眼角余光捕捉到他身影的瞬间,都像被集体按下了静音键。

嘈杂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或明或暗、含义复杂的目光。

惊讶、好奇、畏惧、探究,以及更多他无法立刻解读的、隐藏在迅速交换的眼神和压抑的窃窃私语背后的东西。

他消失了整整一个月。在等级森严、流言蜚语堪比第二货币的英德学院,这漫长的一个月真空期,足以催生出无数个版本离奇、细节丰满的谣言,在每一个茶余饭后、每一个社交圈子里秘密流传。

“是道明寺大人!他真的回来了!”

“天啊,看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

“我听我在瑞士分部的表姐说,他是被家里紧急叫去处理海外并购案了,压力超大。”

“不对不对,我听到的版本是他和枫夫人大吵一架,差点脱离家族!”

“会不会是……因为牧野杉菜?上次那件事之后……”

“嘘!小声点!他看过来了!”

那些压低的、碎片化的议论声,在他经过后,如同水底的暗流重新开始涌动,细微却执拗地钻进他的耳朵。

道明寺强迫自己目不斜视,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每一步都迈得又重又稳,试图用这具身体熟悉的姿态筑起防御的高墙。

但那些目光,那些私语,像无数细密冰冷的针,不断刺探着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站在这座华丽舞台的中央,聚光灯从未移开,而离开后再归来,那灯光似乎变得更加灼热、更加令人无所遁形,甚至带着审视陌生人的挑剔。

就在他感觉那无形的压力快要抵达某个临界点时,一个温和带笑、却熟悉到让他心头微微一松又随即一紧的声音,在前方楼梯的转角处响起。

“阿司。”

道明寺抬头,他的好友们并肩站在那里,姿态各异,却同样气场卓然,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又像是恰好在此“偶遇”。

美作玲斜倚着光洁的大理石栏杆,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但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却清亮锐利,正将他从上到下仔细打量。

西门总二郎站姿优雅,双手随意插在熨帖的西装裤袋里,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评估稀有艺术品或难解棋局般的专注,缓缓扫过他全身。

花泽类则安静地靠在墙边,略显凌乱的刘海下,那双总是氤氲着雾气、对大多数事情都提不起劲的眼睛,此刻也静静落在他身上,无喜无悲,却仿佛能洞穿所有浮于表面的粉饰。

“哟,”美作率先开口,语气轻松得仿佛他只是翘了下午的茶道课,“终于舍得回巢了?我们还以为你被哪个神秘国度扣下当王子了呢。”

道明寺喉咙有些发干,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惯常的不耐烦,却仍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啰嗦。本少爷想去哪里,需要向你们报备吗?”

西门总二郎闻言,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道明寺扣得严严实实、甚至显得有些刻板的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

那里曾有的暧昧痕迹早已消退无踪,但被他这么一看,道明寺总觉得那片皮肤之下仍在隐隐发烫。

西门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他眼睑下那层即使用心遮掩也无法完全消除的淡青色阴影上。

“看来这趟‘静修’效果显著,”西门的语调平稳,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事实,却字字清晰,“气色……很是独特。看来休息得并不轻松。”

道明寺避开了西门那仿佛能透视的目光,生硬地别过脸,看向楼梯上方:“少说废话。本少爷累了,要回教室。”

“教室?”美作挑了挑眉,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促狭,“这个时间,按照日程表,应该是社团活动时间哦。不过,以你道明寺大人的特权,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他话锋忽地一转,像是随口提起一件趣闻,“对了,有个人这一个月可是相当‘活跃’呢,几乎把英德翻了个底朝天,当然,是在你‘神秘消失’期间——牧野杉菜。”

牧野杉菜。

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细刺,猝不及防地扎进道明寺混乱不堪的思绪深处。他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胸腔里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浊流。

最终,那浊流只是在他眼底沉了沉,并未掀起预期的惊涛骇浪。他听到自己用干涩的声音,硬邦邦地扔出一句:“关我什么事。”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一人,径直绕过他们,踏上通往楼上的阶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三道目光如影随形,沉默却重量十足,充满了未竟的探究和了然的审视。他们没有追上来,没有像以前那样勾肩搭背地调侃或追问,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丝,但心头的沉重与空茫,却并未因此减轻分毫。

他并没有去教室,也没有走向F4那间奢华却空洞的专属休息室。脚步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引领着他穿过熟悉的走廊,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走上了空旷无人的天台。

风立刻包裹上来,带着早春特有的、料峭的凉意,吹动他一丝不苟的额发。他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冰凉的金属上,俯瞰下方。

英德学院精心修剪的草坪、几何图案的花坛、仿欧式的雕塑与回廊,在午后阳光下如同一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微缩模型。

那些穿着统一制服、如同工蚁般在模型里穿梭往来的身影,此刻看起来无比遥远,也……无比乏味。

曾几何时,这片领地是他肆意挥霍青春与权力的游乐场,每一场“红牌游戏”都能让他热血沸腾,每一次与那个叫做牧野杉菜的女人对峙,都能让他情绪激烈、全神贯注。

那些愤怒、羞辱、征服欲、以及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执着,曾经如此鲜明地燃烧着他的生命。

可现在,当“牧野杉菜”这个名字和面容在脑海中浮现时,却像是隔着一层被水汽濡湿的毛玻璃,影像模糊,感受钝化。曾经尖锐的痛楚、灼热的愤怒、不肯罢休的执着,都变得朦胧而遥远。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组画面蛮横地插入:酒店套房落地窗外冰冷璀璨却无声的城市夜景;“月见庄”画室里安静得只有笔尖摩擦画布的沙沙声;混合着松节油、亚麻仁油和一丝独特清冷香气的空气;晨光中她低头喝咖啡时沉静的侧脸;以及,那双大多数时候平静无波、偶尔却会掠过他无法理解光芒的眼睛……

“道明寺!”

一个熟悉的、带着急切喘息和未消怒气的声音,猛地自身后响起,尖锐地划破了他的出神。

道明寺缓缓转过身。

牧野杉菜站在天台门口,手还扶着门框,胸膛因为奔跑而微微起伏。她穿着那身普通的女生制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那双总是盛满不服输的火焰的眼睛里,此刻充斥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未消的气愤,以及更多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困惑。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仿佛有千言万语拥堵在喉头,最终冲出口的,却是一句颤抖的、带着哽咽边缘的质问:“你这一个月……你这一个月到底跑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大家都……”

道明司静静地看着她。

曾经,她这样的出现,这样带着怒火与担忧的质问,会像火星溅入油桶,瞬间引爆他所有的情绪,无论是更暴烈的怒火,还是被隐藏在意怒下的、其他更为混乱的情感。

他会用更难听的话吼回去,会用更过分的行为试图压制她,会在乎她每一丝情绪波动。

但此刻,站在早春微凉的风里,看着这张曾让他痛苦纠结、让他在雨夜苦等、让他执着了那么久的脸,心中泛起的,竟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愕然的陌生感。

好像在看一个印象深刻的旧识,记得那些激烈的过往,但触动心弦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与、你、无、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