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点投资。”温阚说。
“投资什么?”
“边缘星区的手工艺传承。”温阚说,“还有一些社会创新项目。”
陈揽昀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砚振那个项目,你也有份?”
“嗯。”温阚说,“投了一点。”
陈揽昀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认可,又像是别的什么。陈盛忽然开口了,“那个项目,”他说,“我看了报道。不错”。
陈砚振愣住了,陈盛很少夸人。他转过头,看着陈盛。陈盛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点笑意。
“好好做。”陈盛说。
陈砚振点点头,“嗯”。
第二天,天气很好。
温阚说想看看帝都的风景。陈砚振带他去了自己小时候常去的地方——那座藏在老城区的小山,山顶可以看见整座城市。他们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石阶很窄,两旁是古老的建筑,有些已经斑驳。阳光从缝隙里照下来,落在石阶上,落在他身上。
“小时候我经常一个人来这儿。”陈砚振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
温阚走在他旁边,听着。
“爬到山顶,看看整个城市,就觉得那些事也没那么大。”
温阚点点头,“有用吗?”
陈砚振想了想。
“有用。”他说,“山不会说话,但会让你安静。”
爬到山顶的时候,正好是傍晚。夕阳正在沉下去,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那些高耸的建筑,那些穿梭的悬浮车,那些层层叠叠的街道,都在夕阳里变得柔和。温阚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
“好看。”他说。
陈砚振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夕阳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望着远方,里面有光,有影,有他看不见的东西。陈砚振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温阚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
陈砚振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握着你。”
温阚看着他,目光很柔和。他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他们在山顶站了很久,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看着星环一点一点亮起来。
第三天,家里来了很多亲戚。
有些陈砚振认识,有些不认识。都是听说他回来了,带着各种理由来看的。他知道他们真正想看的是什么——那个让陈家老五“离经叛道”的人。
温阚应对得很好,不卑不亢,从容有礼。有人问问题,他就回答。有人不说话,他也不尴尬。就坐在那里,喝着茶,偶尔和陈砚振对视一眼。母亲封若棠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带着笑。晚上,客人散了,封若棠拉着陈砚振说话。
“小温这个人,”她说,“不错。”
陈砚振笑了。
“我知道。”
封若棠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你这次回来,”她说,“开心吗?”
陈砚振想了想。
“开心。”他说,“很開心。”
封若棠点点头。
“那就好。”她说,“你开心,我就开心。”
陈砚振看着封若棠,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伸出手,抱住她。封若棠愣了一下,然后拍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她说,“这么大的人了。”
陈砚振松开手,看着她笑。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每天早上醒来,温阚都在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他会赖一会儿床,听温阚的呼吸声。然后起床,吃早饭,陪着母亲说话。
下午有时带温阚出去逛,有时在家里陪祖父陈盛下棋。陈盛的棋下得很好,他从来没赢过。但这一次,他赢了一局。陈盛看着他,眼里有笑意。
“进步了。”陈盛说。
他点点头。
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吵吵闹闹。那些小时候觉得烦的声音,现在听起来格外亲切。
第七天,温阚要走了。Kian家族那边有事,必须回去处理。陈砚振送他去星港。站在安检口前,温阚看着他。
“真的不一起走?”
陈砚振摇摇头。
“我再待几天。”他说,“陪陪他们。”
温阚点点头。
“好。”
他伸出手,轻轻整了整陈砚振的衣领。
“我等你回来。”
陈砚振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嗯。”
温阚笑了,他转身,走进安检口。走了几步,他回过头。陈砚振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他们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秒。然后温阚挥挥手,继续往前走。陈砚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然后他转身,走出星港。
外面,帝都的阳光正好。他深吸一口气,朝家的方向走去。
还有几天。
陪母亲说说话,陪父亲下下棋,陪祖父喝喝茶。
然后,再回去,回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