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温阚说，“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从温阚嘴里说出来，格外好听。

陈砚振点点头，温阚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他们并肩走出星舰港，手牵着手。

外面是勒普城的深秋，星环的光从天上洒下来，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两旁的树叶已经黄透了，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

温阚的悬浮车等在外面，司机看见他们出来，拉开车门。他们上了车，并肩坐着。

车开了，窗外的风景开始流动——星舰港渐渐远去，老城区渐渐靠近。那些熟悉的街道，那些熟悉的建筑，那些熟悉的光影。陈砚振靠在温阚肩上，闭上眼睛。温阚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没有松开。

“困了？”温阚问。

“嗯。”陈砚振说，“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

陈砚振想了想，老实说：“因为今天要见你。”

温阚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暖，像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震动。陈砚振靠在他肩上，感受着那震动，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我也是。”温阚说。

车继续开着，窗外的风景继续流动。

陈砚振靠在温阚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听着他平稳的呼吸。两个月的心慌，两个月的思念，两个月的不确定，全都烟消云散。

回到勒普城东城区紫昌大道业普路169号住宅，推开门，一切如旧。

但不一样了，因为有人回来了。温阚站在门口，环顾一圈。

“植物长高了。”他说。

陈砚振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花园上那几盆植物。确实长高了，新叶子嫩绿嫩绿的，在深秋的阳光里格外好看。

“你走之前交代过的。”他说，“我没忘。”

温阚转过头，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陈砚振看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赶紧移开目光，朝厨房走去。

“饿不饿？我给你煮点东西？”

“你？”温阚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什么时候学会煮东西了？”

陈砚振脚步一顿，确实，他不会。搬进来后，温阚从小一直跟随的管家就已经安排好，每日回来住宅里没见到任何人，饭菜却热腾腾地摆在餐桌上，陈砚振回来即可就餐。他转过身，看着温阚，有点无奈地笑了。

“那还是你煮吧。”，温阚笑了。

他脱下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挽起袖子，朝厨房走去。

陈砚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和以前一样。温阚站在水池前，洗菜，切菜，开火。他的动作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稳稳当当。每一个步骤都认真，每一道工序都仔细。

厨房里飘出香味，陈砚振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是这样，看着他煮饭，等着吃他煮的东西。

饭做好了，很简单，两菜一汤。他们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着。

“好吃吗？”温阚问。

陈砚振点头。

“比之前好多了。”他说，“不糊了，也不咸了。”

温阚笑了。

“练出来的。”他说，“在平京城没事就练。”

陈砚振愣了一下。

“你练煮饭？”

“嗯。”温阚说，“想着回来可以煮给你吃。”

陈砚振看着碗里的饭，忽然觉得那饭有点咸。不是盐放多了，是别的。他低头继续吃，不说话。吃完，温阚将碗筷放入厨房内交由智能管家处理。陈砚振站在旁边，给他递碗。

摆放好后，两人洗干净手。他们站在厨房里，面对面。灯光很暖，落在两人身上。陈砚振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几缕不服帖的头发。他忽然伸出手，抱住他。温阚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环住他的背。他们就这样抱着，在厨房里。

“温阚。”陈砚振闷在他肩上。

“嗯？”

“别再走了。”

温阚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好。”

陈砚振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他们窝在沙发里，看了一部老电影。不是那种深刻的，是那种轻松的，搞笑的。温阚选的，说“让你开心开心”。

陈砚振靠在他肩上，看着屏幕，笑着。笑着笑着，就睡着了。温阚看着他，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然后把他抱起来，抱到床上，盖好被子。陈砚振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温阚？”

“嗯。睡吧。”

陈砚振看着他，笑了笑，又闭上眼睛。温阚坐在床边，看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星环依旧明亮。他轻轻说：“晚安。”

然后躺下来，把他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