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父母——没有父母看到从小疼到大的儿子伤心会好受。
“我不是眼睛出问题了嘛,没有他,我不会这么快振作的,爸爸。”许知画主动缩进了父亲的肩膀,他跟爸爸差不多高,他还能略高一点。
“而且,他多帅啊,长得这么好看,太适合我们家的氛围了。这都怪你,我能怎么办,我就是很看脸啊!”
许知画委委屈屈的说了这话,包厢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那他不好看了咋办?”许知画开始干打雷不下雨,许爸爸苦笑不得的捏捏儿子的脖子。
“妈妈不好看了你会和她分开吗?”许知画哼哼唧唧的,哑声道。
“那怎么可能啊!你妈妈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臭小子!你别给我挖坑!”许爸爸掐着儿子的脖子,生动表现了什么叫“大义灭亲”,成功得到了许知画的痛呼。
“我也是啊,爸爸……”许知画嘟着嘴,摇了摇爸爸的衣袖。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保留意见可以吗?我看你们表现。”许爸爸彻底败下阵来,没有办法的摇摇头。
“谢谢妈妈爸爸,有你们,我真的好幸运。”许知画牵住周掠枝的手,眼睛里闪闪流露的都是感谢。
“有时间也到家里去,一起吃饭。”许爸爸说完,许大伯低声说了句,“学人精。”
许大伯的声音很小,但许爸爸还是听到了。
“那不吃饭干什么,跟我个老头子去打‘高尔基’……”许爸爸记仇的很,他哥刚才拦他的时候弄疼他了,手臂肯定红了,都这么大年龄了,手劲还这么大。
“你……阿强,我们明个一起去打‘高尔基’……高尔夫!”许大伯一指李大强,改变了明天的行程。
“小周,我们明天也去!叔叔带你暴打他们!”许爸爸不甘示弱,随即跟上。
“哎!我们可不跟你去,爸,你打球太臭了!”许知画跟他爸打过好几次高尔夫,次次都累的要死。
他转头看着周掠枝,声音里带了些调笑,“你不知道,我爸技术又差,又容易心态崩!还自大的不行,连个教练都不愿意找……别跟他去!”
“谁说要带你了!我就带小周!”许爸爸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过来拉住周掠枝就往自己身边带。
“你去不去啊?”许爸爸和自己儿子对峙着,还不忘回头问一句。
“我……我去,叔叔,我去。”
生日宴顺利结束,其乐融融,长辈多了两个孙辈或子侄,小辈们则多了长辈爱护。
第二天,周掠枝和许知画一起到了高尔夫球场,许翩然、李大强和许大伯先进去了,许爸爸真的没让许知画进,拿了卡带着周掠枝往里走,看都没看亲儿子一眼。
“爸!我呢?”许知画也不能太大声喊,这都是熟人,他还要脸呢。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晚上给你把他还回去!走了啊!”许爸爸说完就走了,徒留许知画在球场门口做望夫石。
许知画也没办法,给周掠枝发微信,让他不要太紧张,然后在场馆等他了。
等了10分钟,许知画实在太无聊,就去隔壁滑冰场,买了双滑冰鞋找了个教练滑冰去了。
周掠枝回了微信,和许爸爸一起到了球场。
高尔夫球场上阳光明媚,绿草如茵。
一身白色运动服的许爸爸轻松的挥出一杆,白色小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周掠枝站在他身旁,他对高尔夫并不精通,但姿态从容,毕恭毕敬。
一阵舒适的沉默后,许爸爸将球杆放到了一边,拿着毛巾擦了擦手。他语气随意的开启了话头,仿佛只是在评论天气。
“小周啊,这打球呢,讲究个力度和分寸。劲儿使大了,球就飞没了;使小了,又到不了位。其实,人与人的相处也是一样的。”
许爸爸微笑着看向周掠枝,眼神温和却通透,他略停顿一下继续说:“许知画啊,被我和他妈妈宠坏了。性子直,脾气暴。你们年轻人不是有个小笑话说什么,这辈子吃过唯一的苦就是冰美式,是吧?”
周掠枝点点头,笑着应和着许爸爸。
许爸爸摇摇头,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宠爱,还带着一点无奈的坦白,“我家这个根本不喝咖啡,他连这个苦都不吃。”
周掠枝哑然失笑,再次点头,他知道许知画一点咖啡都不碰,连提拉米苏都不太爱吃。
“所以,他要是说了什么混账话,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许爸爸的声音放缓了些,变得更加真诚,“你可千万别在心里憋着,也别跟他硬碰硬。他那点小脾气,看着唬人,其实一戳就破。”
他抿了下唇,目光看向远方,“你们……你们两个都是男人,在一起,我别的都不担心,就怕你们年轻气盛,一言不合,有冲突是难免的嘛。”他说到这里,语气加重了一些,然后转回头,非常认真的看着周掠枝。
“叔叔不希望听到你们任何一个受伤或者事后后悔了的消息,”许爸爸非常委婉的说着,眼神依然坚定,“所以,叔叔拜托你。如果他犯浑,你让让他,当然不是让你受委屈,你直接告诉我。”
“我来管教他。我生的儿子,我惯出来的毛病,我来收拾。你没必要去当‘坏人’,伤了你俩的和气。”
许爸爸拍了拍周掠枝的肩膀,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但话里的分量丝毫未减。
“叔叔就希望你们俩好好的,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他是被宠坏了,但他真的没有恶意。还请你多包容,也别太惯着他,他自己也得长大。”
周掠枝看着许爸爸,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个男人现在不是纵横商场的成功商人,只是在意儿子的担忧老爸。一个父亲,为了孩子,原来可以如此柔软。
“叔叔,我明白您的意思。”周掠枝的声音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您说的对,两个人相处中,解决问题,比争论谁对谁错更重要。”
“虽然我肯定不如您了解许知画,但我觉得他像小山竹,外壳是不可一世还挺坚硬的黑色,实际上内里全是柔软酸甜的白果肉。”
“对对,网上总说什么白切黑,他是黑里白。”许爸爸笑着,连连点头。
周掠枝也笑着,顿了顿,才继续说:“我知道他只是口不择言,不是有心伤人,所以您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绝不会和他动手。那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也并不尊重我和他之间的感情。”
“如果他真的不讲道理的时候,我会拿冰块先给他降降温。等他情绪过去了,我再跟他讲讲道理。通常那时候,他自己也早就意识到问题了。”
周掠枝说着,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带着点宠溺的笑意。
“至于跟您告状嘛……”许知画温和的笑了笑,“我想,我和他之间的问题,最终还是要我们自己去磨合和解决。但我非常感谢您能给我这个特权,这让我觉得,我被接纳了,我们背后还有爱的支持。我和您一样,唯一的愿望就是他好好的。”
许爸爸听了周掠枝的回答,忍不住的暗道这年轻人的成熟和周全。
“行,你心里有数,叔叔就不啰嗦了,人老了,就是话多。”许爸爸将水递给周掠枝前还贴心的帮他拧开了,他拿起球杆,戴好帽子,“走吧,再去打两洞。多消耗消耗,晚上多吃点,你阿姨今天亲自下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