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甲七抓住阿娇的那一瞬,林城便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了。
“甲三,你再张狂啊,来啊。”
林城抿着唇,捡起地上的短刀,随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慢步上前。
恬姐儿似乎被摔懵了,哭了两声后晕了过去,廖勇也顾不上她,急忙朝着阿娇去,他比林城更加着急,忙不迭地道:“你别伤害她,有话好说,你想要什么且说,只要我能办法,一定都满足你。”
“你是什么人?”
廖勇便说自己是阿娇的夫君,听的甲七都笑了。
“你是她夫君?那甲三是她什么人?总不能一女侍二夫吧?”
这话说的难听,阿娇本就泛红的眼睛更是忍不住落泪,但很快她就不哭了,她两只手被甲七掰在身后固定住,脖子上的剑刃冰冷,想要寻机会逃脱几乎不可能。
可阿娇不死心的,她眼睛先是看向恬姐儿,最后才看向林城和廖勇。她还年轻还有孩子,没了娘的孩子过的有多难她切身体会过,因此她断然不能死。
廖勇刚要解释,旁边林城先开口了。
“你抓她不就是为了逼我现身么?现下我就在这,不如你把她放了,我同你痛快打一场。”
林城深邃的眼睛盯着甲七,一眼都没往阿娇的方向看。他在如意楼多年,但因为性子孤僻加恃才傲物,因此只与朱运交好,其他人了解的并不深。
还是朱运告诉他甲七与那甲一的关系,所以林城补充道:“你不是想替你兄长报仇吗?我就在这。”
一番话除了林城和甲七,没人能听懂。
廖勇揣摩片刻,似乎明白了一些。他也接话:“是啊,冤有头债有主,你别伤害无辜的人。”
如果是名门正派亦或者普通百姓,这番话或许有意义,但如意楼里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就见甲七笑的发邪性,“甲三,如今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若是想杀你,手到擒来。可这样又有什么意思?”
林城面色冷了下来。
“你当如何?”
“甲三,你应该记得这处院子吧?你可知道,为了找这处地方,耗费了我多少时间啊,看,是不是和你当年离开时一模一样?”
风马牛不相及的一段话,阿娇蹙眉,廖勇沉思,林城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哎,往后你就跟着我了,让我想想赐什么名字好,哎,不如你同我一样都姓林好了,就叫林成,成功的成,意思是你做什么都会成功,怎么样,寓意不错吧?”
十二岁的少年天真烂漫,半点都没嫌弃送来的仆从,还亲自教他认字。
“你可以不用叫我少爷,就叫我名字就好。你不愿意?那这样,在我的院子里,我们是朋友,等出了院子再是主仆,可好?”
林城闭了闭眼,强行让脑子清醒。他直截了当问甲七。“你到底想如何?”
“也没什么,就是想玩个游戏,哦,对了,旁边那个,你不是说你是她夫君吗?你也可以来。”
廖勇如临大敌,呵道:“到底怎么样才能放了她?”
“很简单,”甲七将匕首往上,贴在了阿娇的脸上,摇头道:“怪不得你们俩人都喜欢她,着实生了好皮囊。小娘子,看在我们同行多日的份上,我帮你试试面前两个男人是否真的都心仪于你。”
阿娇张嘴本想说不用,甲七压根就没有过问她的意思,当即继续道:“你们俩,先捅自己一刀。”
廖勇觉得不可思议:“什么?”
就听噗嗤一声。
他侧目,旁边的林城已经将短剑对准自己腹部,直直刺了进去,鲜血登时迸溅出来,明明隔的很远,但像是撒在阿娇眼球上。
一阵刺痛后,阿娇后知后觉尖叫。“不要!”
“你还真敢啊,再捅一次我瞧瞧。”
阿娇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林城将埋在自己腹部的刀取出来,他手腕翻转,毫不犹豫的再捅进去。
阿娇哭喊着不要,原本阿娇是怨他恨他的,但此时此刻,只想让林城好好的。
他本就是强弩之末了,如今直接半跪在地,血流如注,只抬起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过来。
“放了她。”
甲七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捅自己,越发觉得这个游戏好玩了,忍不住笑起来,笑的声音越来越大,好不畅快的模样。
“我阿兄说女人是拖累是把柄,果然如此啊,甲三啊甲三,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对了,你不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吗?你想不起来,我帮你回忆。”
所谓杀人诛心,便是如此。
甲七挟持着阿娇的身影与多年前的画面重合,那时候也是个蒙面黑衣人,不过怀里压着的是个小少年。
“你敢不敢告诉你家小少爷,你到底是谁?”
“……甲三,你敢不敢告诉这女人,你到底是谁?”
林城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抬眼明明看的是阿娇,可恍惚间似乎又回到年少时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黑衣人手里的人质是他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最后,小少爷死在了林城手里,他亲手杀了他。
眼见着林城眼神开始涣散,像是沉湎于痛苦之中,甲七自觉得畅快不已,心道先折磨再杀了他,就是给兄长报仇。
于是甲七又有了个好主意,他架着阿娇往林城的方向走,林城跪在地上,脚边的土壤被他的鲜血洇湿大片,脸色惨白,显然是将死之人的模样了,而旁边的廖勇根本不被甲七放在眼里。
还有三步远的时候,甲七停下脚步,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交给阿娇,命令道:“你,去杀了他,只要你杀了她,我就放你们剩下所有人离开。”
阿娇早就哭成了泪人,这会儿被推搡着摔倒在地,林城想要来扶她,但他力不能支,直接趴在地上。
阿娇连忙爬起来去牵他的手,俩人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旁的廖勇见了,不免心里酸涩。
二月里的黄昏寒风阵阵,摸到林城之后才发现他身体冰的吓人,靠近之后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更甚。阿娇哆哆嗦嗦的扶起林城,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小叔,小叔你怎么样了?”说出来的话变了声调都不知道,阿娇用自己的手去捂住林城腹部的两个血洞,黏腻的触感让阿娇更害怕,越发哽咽。
林城似乎没了力气,连看她一眼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