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躲藏的林城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上京城巡逻兵面前。他们没见过刺客长相,更何况和廖都头一起,因此没人怀疑林城,甚至廖勇手下人见到他恭敬有加。
为了庆祝和弟弟重逢,廖勇使了大价钱定了雅间,点了若干招牌菜,又要了一壶好久,大有今夜不醉不归的意思。
……
这几日总拦着廖勇不叫他进来,阿娇心里也过意不去,正月十六这日林城没来,所以廖勇敲门时候,阿娇让他进屋里坐。
见阿娇忙里忙外的倒茶,廖勇心情复杂,半响之后叫阿娇坐下,正好恬姐儿午睡着,他们也方便说话。廖勇是庄稼人直肠子,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我见到弟弟了。”
阿娇倒茶的手一抖,热茶泼在了桌面上,她忙拿过抹布去擦。见她脸色惨白,廖勇没多想,只以为她怕被他知道。
廖勇自认为善解人意,他说:“你不必瞒我,我们毕竟是亲兄弟,即便多年不见也亲如一家,阿娇,文哥儿不错。”
“是吗?”阿娇说的干巴巴,随后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幸好廖勇没再提起林城,临走之前阿娇忍不住问他。
“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话意思是试探廖勇知不知道林城的身份,但显然廖勇误会了,他颇为苦涩道:“挺好,而且你们年纪样貌都相当,既然拜过堂了,那就好好相处着,往后我还是你阿兄,你还唤我勇哥。”
见此,阿娇便也没解释,心想有廖勇在,或许林城会平安无事。
……
林城那边一直在留意京城里搜捕动静,他自然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躲藏,保证不会朝廷找上。
可意外的是,先找上林城的不是朝廷,而是如意楼。
林城接到消息,早在腊月初时,那位替他研制解药的老大夫就被杀死了。
因为有人向如意楼举报林城私自制作解药,就算上头再喜欢林城也不得不动手,以儆效尤。
朱运得知后说什么也要让林城立刻离开京城。
林城皱眉,思考为何楼里会知道他制作解药的事情。
“我托人问了,说新升上来的甲七与甲一是兄弟,一直在调查甲一的死,后来上头引而不发,甲七一心为兄弟报仇,便一直查你,不知道怎么被他查到了老大夫那,一下捅了出去。”
楼里原本想直接下追杀令,但甲七自告奋勇要亲手替兄弟报仇,所以才拖延这一时半刻,被朱运得知消息前来告诉林城。
“你必须离开京城,”朱运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在楼里这些年,楼里作风你是知道的,想要办的事情一定会办成,想要杀的人追杀到天涯海角也会解决掉。不过现在追击的人是甲七,你还有一线生机,再加上那大夫给你留的解药方子,或许你可以去深山老林无人处过活。”
和如意楼斗,没有胜算,好死不如赖活着,朱运知道林城为何迟迟不愿意离开京城,所以他道:
“你活着才能和她继续,你若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嫂嫂还是抵触他的,林城知道,不过这些日子嫂嫂的态度明显松动不少了,假以时日,或许他们又能和以前一样。
但显然,现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如意楼做事残忍,他不能将她拖进旋涡。
于是当晚,林城便去见了廖勇。
“这么多钱?”
拿着一沓银票,廖勇粗略计算,起码得有三四百两了,弟弟不是木匠吗?木匠能挣这么多钱?
林城避重就轻,说自己要远行,这一趟要耽搁许久,请廖勇用这些钱照顾好阿娇母女。
一番话让廖勇心里不是滋味,恬姐儿是他的孩子,他照顾自然理所应当。但他没说出来,而是担忧道:“你要去做什么?可有危险?这些钱你还是拿着吧,穷家富路,万一有事能用上。”
林城摇头拒绝,他也没说太多,他只让廖勇别告诉阿娇。
……
之前林城总去找阿娇,这下三天没来,阿娇心里忐忑。
她也觉得自己奇怪,林城来时她恐惧紧张,他不来了,她也焦急起来。
暗自唾弃自己奇怪,阿娇决定不再去想那些,做好自己眼前事才是正理。眼看着就要出正月了,王掌柜带来罗掌柜的消息,说得等夏日时候再来看她。
阿娇一直很是感激罗掌柜,所以拜托王掌柜帮忙写了一封感谢信,原本想送一件衣裳的,但阿娇思量一番,怕被罗掌柜误会,到底没送。
已经正月二十一了,林城依旧没出现过。
阿娇嘴上说不在意,可嘴巴里长了火泡,吃东西喝水都会疼。
出正月这日,廖勇来家里吃饭,瞧见阿娇吃饭细嚼慢咽,还笑着说进城之后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了。
阿娇只是笑笑。
廖勇临走前,给了阿娇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说什么也要让她拿着,阿娇不可能,廖勇还叹气道:“给你和恬姐儿的,上京城不比杨家村,处处都要钱,光靠你自己挣钱不好过,拿着吧。”
“勇哥,这钱是永合庄的票子?”
廖勇惊讶:“阿娇你认识字了?”
她不认字,但记得林城曾给过她五十两的票子,和这张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