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天就是年节了,阿娇没什么心思弄习俗,比如封灶王爷的嘴、比如弄浆糊贴春联。
不过孩子的衣裳还是要做的,恬姐儿又长大了一些,现在衣服看似穿着正好,等过完年肯定要短一截。
阿娇便想着做大一寸,既不影响孩子爬,等大点也可以穿,于是就在家里做起了衣裳,恬姐儿已经会说不少话了,都是单个往外蹦,“娘”“哥”“吃”“要”等等。
现在能站了,阿娇得多分心照看孩子,免得摔倒。小家伙呆不住,胖乎乎的手指着外面,说:“走。”
这意思就是要出去玩,可外面情况不明,阿娇是不敢带她出去的,若是有什么差池她受不住。
恬姐儿不懂那些,一门心思要出去,上京城的繁华可不是望川县可比,年根底下各家商铺都贴了对联挂上红灯笼,还有讲究些的连招幌也换了新的,有红有黄颜色各异,格外吸引恬姐儿目光。
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好奇心重、且能看懂人脸色,比如知道阿娇不让她出去,她便开始捂着脸哭,刚开始是威胁亲娘,见亲娘不上当,就哭的有那么几分真情实意了。
小孩哭起来没完没了,阿娇也怕她嗓子哭哑,便好说好商量,带她在家门口逛逛。
原本恬姐儿是同意了的,但一出门就变卦,指着繁华街道方向,意思是要去那边。
“不行,你答应娘就在门口玩一会的,哎呀,看,多漂亮的小石头。”
地上有几个石子,阿娇故意吸引恬姐儿注意力,她蹲下摆弄玩的不亦乐乎,总算是不提再往外走的事情了。
下午时,王掌柜来了一趟,带来罗掌柜的消息。
“他说过完年就过来,正月十五之前就到,还问你过的好不好,我便如实说了。”
罗掌柜是阿娇的恩人,若是他来着,她要好好报答他的。
临走前,阿娇将家里买的腊肠提了几根,羞涩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望掌柜莫要嫌弃。”
王掌柜也没推脱,收下她才心安。果然,阿娇松了口气地模样。
“对了,城里现在不太平,你和孩子还是尽量在家,少出去为好。”
阿娇连连点头道谢,客气地送王掌柜到门口。
拎着腊肠走出门,王掌柜心想,原本以为阿娇是贪图罗家的钱财,现在看,倒是他少见多怪了。
希望罗掌柜能抓住机会,早点成家吧。
……
因着家中只有她们母女,吃的也甚少,为了照顾孩子,阿娇做的吃食大多是汤汤水水,恬姐儿现在能吃不少东西了,不过阿娇还是小心翼翼,不管什么都切碎,方便孩子吃。
今晚是腊月二十八,已经有人家开始放炮竹了,阿娇没买,怕吓着孩子。等吃完饭,阿娇给恬姐儿收拾干净后,自己也洗漱一番。
屋里点着炭盆。
原本她用不惯这东西的,是之前王掌柜送来的,说上京城白日里还好,夜里不点炭盆不好熬。
后来廖勇老来送东西,也送过几次,积攒地多了,阿娇便拿出来用。点好后确实方便,还能烤红薯吃,恬姐儿很喜欢,还懂事地不靠近,只伸着两只小手取暖。
不过听人家说,点炭盆屋里窗户要留缝隙的,阿娇便也有样学样,怕出了什么差池。
屋子小,所以烘烤一天后,夜里即使窗户开着缝隙也不会觉得冷。
阿娇搂着孩子很快步入梦乡。
不知过去了多久,半睡半醒之际,觉得床边好似站了个人,阿娇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的厉害。有幽幽的淡香靠近,这时阿娇强撑着眼皮,就见一道颀长身上坐在床边。
窗户半开着,银白的月光泄了满地,他的上半张脸隐在暗色里,薄薄的嘴唇却镀了一层光亮。
阿娇已经完全清醒。
“小叔?”她惊讶出声。
来人不是林城又是谁?他怎么找到这的?又是何时来的?
太多的疑惑涌上来,还有面对林城时不知名的恐惧和压迫感。这些情绪迫使阿娇说不出旁的话,她强撑着身体起身,这时林城伸手来扶她,却不想阿娇躲开。
林城的手停滞在半空中。
“嫂嫂,你怕我?”
其实他该问,她为何要走,毕竟这个问题困扰了林城数月,直到见到阿娇那一刻,他甚至觉得已经不重要了,他想知道她为何背弃诺言。
说好了要长相厮守。
阿娇没回答他的问题,她拿过外裳披好,低声道:“你怎么在这?”
她听得林城嗤了一声。
“我的妻子不见了,难道我不该寻吗?”
他俯身压过来,声音又低又沉。“还是你觉得,我不该寻来?”
“我说过,我们结束了。”
此刻这人呼吸喷在她脖颈处,阿娇战栗,他手掌从她锁骨处开始抚摸,轻声问:“可是嫂嫂,我不愿意。”
暗黑的眸子里除了映出阿娇的影子外,别无他物。
他忍着身上痛苦,问她:“嫂嫂,跟我离开好不好?”
“我不。”阿娇回答的斩钉截铁,抬眼看他,漂亮的眸子里盛着一汪泪,“小叔,我们结束了。”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的针落可闻,只余角落处炭盆发出轻微噼里啪啦声。
片刻后,忽地听得外面吵闹声,阿娇正思忱着怎么回事,就听自己大门被人拍的震天响。
“开门,朝廷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