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明明听见有人叫门。”

老妇人探头看了看，四周似乎无人，兴许是风吹的门板响动吧。

屋里恬姐儿早就睡着了，老妇人便又慢慢挪动步子进屋去了。

她不知道拐角处，阿娇被一个身形高大的人挟持住，那人捂住她的嘴，阿娇一动不动，怕对方冲进去伤害老人和孩子。

血腥气很是浓重，身后人呼吸也重，想来是受伤了。

他是什么人？

街道上巡逻的士兵一直在搜查，莫不就是在搜查他？

他是逃犯？

想到这，阿娇不由得心慌。要知道逃犯可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

方才惊吓之下阿娇松开手，她的包裹落地，两只手忍不住去掰男人扣在她嘴边的大掌，可惜掰不动。

腿也想挣扎，但那人像是知道她想做什么，用一条腿就别住阿娇。

惊恐之下阿娇眼角泛起热意，她不知道自己今日结果会如何，她怕自己不能陪恬姐儿过除夕了。

胡思乱想时，不远处传来士兵们的动静，阿娇余光瞥见他们觉着火把靠近，忍不住呜呜出声。

忽然间，身上的束缚全部消散，一阵带着血腥的风从她身边吹过，不待阿娇反应，那人已经逃到远处，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阿娇愣神了片刻，连忙敲门得以进去院内。

老妇人没看见她脸上的血迹，阿娇低头用帕子擦拭干净，这会儿功夫，外面响起敲门声。

“官府搜查，快开门！”

暴力的开门声将恬姐儿吓醒，阿娇连忙抱起哭泣的小孩哄着，老妇人则是出去开了门，那些士兵鱼贯而入，四处搜查着。

两间房只有一间是住人的，杂物间他们也没放过，阿娇坐在屋里都能听见霹雳乓啷的声响，想来这些人没个顾忌，随意翻动不多加小心。

又有几个士兵进屋里来，阿娇连忙抱着孩子站起来靠在一旁。

士兵们见是个年轻的妇人，也没多为难，只问她可有见过可疑人物。

阿娇脸色苍白像是被吓坏了，她抿了抿唇，低垂眼睫轻颤：“没见过。”

屋里屋外都被翻遍了，确实没有闲杂人等，于是扬长而去。

老妇人吓坏了，阿娇安抚几句，还把自己今日买的灶糖留下一包，随后就要带着孩子回家。

“杨娘子，你今日就别回去了。”老妇人开口挽留，“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情况多半是外面有危险，而且夜深了，你拎着东西带着孩子也不好走，左右我这里就老婆子一个人，你们娘俩陪着我，也有个伴。”

能不回去自然是好的，阿娇很怕再出现什么问题。

夜里，阿娇仔细检查了门锁后，这才回房。原本想让恬姐儿同老妇人一起睡的，阿娇就住在临时搭的床上讲究一夜便好，但恬姐儿离不开亲娘，娘俩依偎在一起，倒也暖和。

夜深人静，老妇人已经睡熟了，怀里的恬姐儿也酣睡着，阿娇却是睁着一双杏眸，格外清醒。

她今日说谎了。

可那人身上一股熟悉的味道，不由得让阿娇恍惚，她想起了林城。越想越是觉得像，手掌大小像，身量高度也像，虽然没说话，可对方打在她脖子上的呼吸频率也很像，不，几乎是一模一样。

阿娇承认自己脑子不够聪明，见识也不过，或许又妇人之仁，那人兴许不是林城。

可小细节让阿娇犹豫，尤其是对方见到有官兵来时，立刻离开了。

不是林城就好，假设是林城……

活了二十一年，老实巴交未做过坏事的阿娇，期望他不要被抓住，哪怕他做了错事。

这种不安如影随行，伴随着阿娇，直到她带着恬姐儿回家，在门口碰见了廖勇。

廖勇皱着眉头，他虽和林城长的有五分像，但因着从小就是庄稼孩子，身体强壮厚重，看起来更加的朴实。

他急色道：“阿娇，昨晚你去哪里了？我来找你但你不在家。”

阿娇便如实说了，只隐去碰见男人那段。

廖勇松了口气，等阿娇开锁进门后，他紧随而至，低声道：“阿娇，近日你就别出门了，外面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你别被卷进去。”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廖勇作为都头，算不得什么大官，想要知道内幕更不可能，不过从旁人嘴里知道的信息拼凑一下，大体也能猜测到。

他压低了声音：“有大人物被行刺，正在抓刺客，听说刺客出自本朝最大的神秘组织。”

阿娇屏住呼吸等着他接着说，谁料廖勇竟然不说了。

“什么？什么神秘组织？”

廖勇侧过头来看她，因为没料到她会对这些感兴趣。

“如意楼。”

啪——阿娇手里的茶盏脱落在地，打个粉碎。

廖勇蹲下去捡，所以没瞧见阿娇脸上的表情，等他起身时，阿娇已经恢复如常。

“如意楼，是个什么地方？”

廖勇只以为她是好奇，也没多想，便将知道的都告知。阿娇这才知道，原来如意楼只是个代称，并不是一座高楼。豢养着无数杀手，杀人不眨眼。

“灭门也是常有的事情，不过他们做事向来不留把柄，一般都会伪装成意外。”

越听阿娇脸色越白，忙说了旁的事情掩饰过去，廖勇怕碎片伤了她们母女，正在认真寻找，因此也没发现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