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秉序刚出门,就和迎面而来的陈晋琛碰了个面,两人皆是一愣。
陈晋琛看了眼时间,问:“这么晚了,干什么去?”
阎秉序脚步不停地走向电梯,“回车上那点东西,你呢?”
“打个电话,算了,我和你一块去吧。”说着,他折回来跟上阎秉序,后者看他一眼,明白这个发小十有八九是有话要和他说。
电梯门开,一对情侣正忘情地火热激吻中。
两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对情侣见来人连忙低头,手牵手出了电梯。
阎秉序没有在意,可陈晋琛却开始了调侃。
“啧啧,接吻啥感觉啊,据说很上瘾,欸,那你...”陈晋琛意有所指地看着电梯反光中的发小,“有没有上瘾啊?”
“在外不要讨论这种私密的事,有伤风化。”
陈晋琛顿时无语地翻个白眼,吐槽:“现在又没人,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被你们家那些规矩教条腌入味了。”
阎秉序轻微挑了一下眉,不置可否,瞥了眼陈晋琛手里拿着的手机问道:“家里的电话?”
“嗯,”陈晋琛的神情顿时低落,“自从我哥走了之后,我妈打电话的频率高了很多,她说没事就是问问,但我知道,她怕我和我哥一样...”
“被出事。”说到这他语气加重,似是嘲笑,下一秒却被阎秉序揽住,后者用力捏住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没事,”陈晋琛勉强一笑,低头道:“就是一到晚上,就会想起他。”
“理解,就像当年我二叔突然离开一样。”阎秉序眼睛看着电梯门开,轻声道。
陈晋琛苦笑:“我都有些羡慕,还不如生死不明。”
“人在难处时总看别人自己比有的,不如羡慕羡慕橙汁那个乐天派,什么事也不往心里进。”
陈晋琛整理好情绪,与他一起出了电梯门,“说起来,这次旅行的感觉和以前都不一样,多亏靖燃的主意,萨韧确实是个净化心灵的圣地。”
“嗯,他就喜欢这些,咱们虔心礼佛,只求心安。”阎秉序说着走到车旁,他打开后备箱,拿起琴盒用胳膊夹着,见状,陈晋琛颇有深意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这是,专门来拿的?靖靖来雅兴了?”陈晋琛最后还是问道。
“不是,他说琴不在身边,睡不着觉。”阎秉序全然不觉得因为靖燃的一个想法大半夜冒着冷风跑出来有何怪异,抬脚正要回去,肩膀就被拽住。
“喂,就因为他睡不着,你就巴巴过来给他拿?”陈晋琛不可谓不震惊:“睡不着就睡不着呗,这对你来说是个事?当初橙汁失恋哭一夜,你在旁边不照样打游戏,还有前些年在国外,我发烧你不也睡得正香?!”
越说对比越明显,陈晋琛心中的疑惑加深,不禁提高音量:“你怎么就对靖燃这么上心呢?”
“什么啊?”阎秉序一副没听懂他在讲什么的样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陈晋琛突然失语,和阎秉序两人大眼瞪小眼,心里不禁怀疑起自己来,平日他们说话没个顾忌,插科打诨惯了,也就是追个潮流,调侃基情罢,哪会当真事去信自己发小真是个同性恋。
只是,他刚才罗列那么一大堆,话赶话,眼见要往不着调的方向狂奔,陈晋琛顿时住嘴,安静地沉思起来。他家族错综复杂,自认练就了一身的灵敏只觉,电光火石间闪过了一个念头,如丝线般浮现。
阎秉序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走回去,陈晋琛连忙追上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换了个说法:“靖燃睡觉老实?”
闻言,阎秉序脑海中浮现靖燃那四仰八叉的睡姿,还是点了点头。
“怪不得,我说你怎么愿意迁就他呢。”陈晋琛知道他从小就觉浅,所以从小到大,玩得再晚,也没睡一起过。
阎秉序突然加快速度,跟他说了句:“靖燃还在等我,咱走快点。”
陈晋琛觉得好笑,直白道:“把你当驴使唤,你呢,还怪宠他。”
“没有。”阎秉序简单地回应一句道。
“没有什么?”
没有宠?陈晋琛疑惑地看着他。
阎秉序一本正经地辟谣:“他没有把我当驴使唤。”
“......”陈晋琛愣后扬眉,惊讶地看着他,好一会不知所以地笑着点头,“行,你觉得不是就行。”
让我说什么好呀,陈晋琛心里暗道。
夜幕中,远山的轮廓依稀可见,狼嗥也隐约浮现,陈晋琛感慨道:“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你小叔养的小狼吗,他总喜欢咬着你玩,还是小叔说,这是狼表达爱的方式。”
阎秉序拍拍他的肩膀,“别乱想,一切都会顺利。”
两人分开,阎秉序进屋,参宿七飞过来迎接他,走到里面才看到,靖燃已然睡了过去,嘴边还叼着那颗翡翠平安扣。
于是,把琴盒靠在他那侧的床头,又去卫生间洗净手,返回床上,用纸巾把平安扣擦干净,又探身把靖燃嘴巴的平安扣放回衣服里,犹豫再三,还是下床从背包里拿出婴儿专用的柔肤纸巾,抹掉他嘴角的口水。
阎秉序看着靖燃微微张开的嘴唇,不由自主想到今晚在篝火小院的“大冒险”,还有...那个“吻”。
有些过于亲近了。阎秉序在内心判断道。
可是,靖燃是那个勒马悬崖的人,与他亲近,也是理之自然。
对,就是这样。
阎秉序自我肯定地点头,把纸巾窝成团,想抛进垃圾桶,可惜失了准头,弹在了床边,他叹气,也不想起身收拾散落一地的纸巾,索性就这样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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