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是有人倒抽一口凉气,随后此起彼伏的声浪轰然炸开,欢呼、口哨、尖叫、跺脚…无数声音在周遭环绕式响起,在密闭的空间内疯狂碰撞。
阎秉序呼吸一滞,耳膜最先感知到冲击,整个房间像是被扎住的巨大密封袋,嘈杂声拧成一股粗绳,绞紧封口、空气,以及他的神经。
感官被无限放大,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瞳孔微微放大,察觉唇被拇指按住的压感,轻微的呼吸吹拂着他的皮肤,可以闻到从靖燃身上散发的洗衣液香气。大脑被一种纯粹的、包裹式的快感淹没,心跳震得胸腔、四肢、甚至连紧绷的神经也发软。
唇上的手指松开,靖燃松开了他,离开时还带着一声气音。
靖燃稍稍离远,睁开眼睛,猛不迭和阎秉序对上视线,大脑“嗡”地一声,只觉满脑子被“我干了什么”刷屏了。
“我擦,靖燃牛逼!”辛承知夸张地仰天吼道,同时用肩膀撞着身旁的人,“ 忘记拍照了!!”
“太莽了。”陈晋琛被撞得笑着摇头,一味鼓掌。
“行了啊,真嘴对嘴你们负责吗?赶紧下一轮!”靖燃笑着解释只是做样子而已,大家却不买单。
很快,他被周遭的揶揄搞的脸热,刚才看阎秉序左右为难的模样被激得上头,现在冷静下来也觉得不妥,他尬笑着摆手说:“哥们儿之间这不算事!!”
周围人却仍热情不减,靖燃只觉越描越黑,特别是在他身边的那位姐姐,她笑声最大!
阎秉序舔了舔嘴唇,露出和平日无二的笑,大方道:“别瞎起哄了,继续继续。”
靖燃越想越窘,不敢回头看身旁那位,他尴尬地咬唇,原以为惩罚完成就算过了,但显然,事态超过了他的想象。
怎么办?跑呗!
“那个,我们明天还有事,先走啦,哥哥姐姐们你们玩好,再见!”说完,他拉着阎秉序的手就往外面冲,得益于后面那位的配合,丝毫不费力气地跑出了小院。
靖燃被后面的人猛得一拽,栽到他身上,忍不住笑起来,“太尴尬了,真呆不下去一点。”
阎秉序被他肩膀顶住心窝,但全然不觉,单纯地看着笑倒在自己身前的人,嘴角不自觉上扬,“还好吧。”
靖燃一抬头就和他对上视线,两人皆是一愣。
太近了...
下一秒,两人齐齐挪开眼,有些不自然地悄悄分开。
靖燃问:“刚才没吓着你吧?”
“咳,你手劲挺大的,”阎秉序眨眨眼睛,咽下口水,措辞道:“那个...为什么啊?”
“啊?”靖燃挠头,以为他生气了,“对不起哈,脑子一热,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太莽了,靖燃暗暗后悔,也后怕,怕冒犯到阎秉序,如果他很排斥这个的话...他有洁癖,肯定排斥啊!!
“没事,道什么歉,”阎秉序快速答道:“刚才的事,谢了。”
“啊,没关系。”靖燃仔细观察他的神色,他平日不和自己打闹时就一贯冷脸,现下也看不出情绪来,心道完蛋,把人给惹毛了,肯定是碍于礼貌才没把自己扔下,于是忐忑找补:“我是觉得这样跑出来也不算太丢人?”
“嗯。”阎秉序轻声应道,他现在还处于震惊到一团乱麻的状态,只能交给下意识的反应。
“那我们回去吧。”靖燃看出他的冷淡,快速说完就往前走,阎秉序便下意识走上前来与他并肩走在一起。
一路沉默,直到快走进酒店,靖燃瞧了眼身边人沉思的模样,犹豫再三还是开口,故作轻松道:“我也算帮了你,还牺牲了初吻,你要请我吃饭。”
我去!太不要脸了,不会说话就别说!
靖燃在心中骂道。
阎秉序又是送琴又是送平安扣的,到头来还倒贴一顿饭,简直不像话,可是他真的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氛围!简直让他抓狂,也没细究只想快点缓和一下气氛,嘴比脑子快,可是说完又后悔了。
阎秉序笑出声,他一直在想刚才的“拇指吻”,下意识看向他说:“你这也算吻?顶多算拇指按摩。”
闻言,靖燃不服气地看他,视线再次交汇,他心一跳,顿时语塞,立刻别开眼,心跳如鼓。
此刻,两人正好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的两道身影,他不自觉想到在海岛马克别墅见到的情形,这种算什么来着,基佬。
那天后他恶心了好久,也细想过,推算出自己可能是恐同才觉得不适,但是刚刚亲阎秉...好像并不反感?
两人一直回到房间里都没说话,靖燃先洗漱上床,他专门把电视打开播放最火热的综艺节目,,余光中看到阎秉序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正在往床边走来。
他不自觉一僵,身边的床一陷,阎秉序上床后和自己并肩坐着看电视。
不能再沉默了。
靖燃捏紧了被子,内心抓狂地想。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能忍受沉默的人,从他小开始,爸妈三天两头冷战,在一次短则一周长则半年的情况下,他早疯了。
但是和阎秉序一起,他就莫名地完全受不了这样的沉默。
屋内只有电视里的声音传来,靖燃泄气地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脖颈上的平安扣,不自觉地用嘴巴叼住,又松开,让其重重砸在自己锁骨上。
靖燃转头看他,才发现他虽望着电视的方向,眼神却压根没有聚焦,不知在想什么,叫了他一声,“阎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