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阎秉序回神,轻声应了。
靖燃眼睛转了转,话在嘴边转了个话头:“困了,睡觉吧。”
“嗯。”阎秉序先是迟疑地应声,后又很惊奇地说,“你能睡着?”
此话一出,靖燃彻底破功,突然抽风似地掀开被子,对着空气一阵拳打脚踢后,直接翻跪在床上,跪趴着看着他,“是不是更尴尬了?”
阎秉序看原本偏圆润的桃花眼此刻耷拉着,好像一直委屈巴巴的小狗,顿时抖着肩笑出声,不出意外遭他“梆梆梆”三下捶。
“你还笑!我鸡皮疙噶都起来了!”靖燃抱住自己浑身难受,声音又低又懊恼说:“我搞砸了,每次都会把情况变得更糟。”
靖燃像个鹌鹑一样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俯身趴在床上,头也埋了下去,遭遇大挫的模样,阎秉序收声,连忙把他从被窝里扒拉出来,柔声道:“谁说得?靖燃,你没有搞砸任何事,你就是帮了我啊,不然我真不知道起哄成这样要怎么收场,谢谢你。”
“真的吗?我怕冒犯到你。”靖燃抬头,脸上的丧气还没褪去,怀疑地看着他,又再次垂头,声音越来越小:“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是想咬你...”
阎秉序一时没回答,他双臂在身后支着身体,往后靠了靠,闻言只是眉眼一松,嘴角轻微地弯了弯。
一道光束巧妙地钻过纱窗闯入房间,昏暗的光让他的脸庞半边隐在暗处,如果此时有第三人,一定能看出阎秉序此时神态似水且专注。
“不会。”阎秉序神色坚定道:“靖燃,你不会冒犯到我的,永远不会。”
靖燃的手臂被他扯到身前,继续解释道:“如果说真的有冒犯到我的话,港岛之后,我不会再和你接触,并且又怎么会让你一次一次知道我家里的事?”
“还记得在港岛那次吗?”阎秉序见他没反应,晃了晃他的手,提高了些声音:“说话。”
靖燃抬眸看他,刚想说哪次,却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明白,“当然记得。”
阎秉序这才继续道:“在那个女人家门前,也是你理智又勇敢地帮了我,这次也一样,哇,这么看来,你是我的福星欸。”
靖燃一愣,没忍住笑意,破颜而笑,有些害羞地把头低下说:“你干嘛说得这么夸张。”
“没有夸张,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每次危急关头,都是你在我身边?”
“还好吧,而且这算什么危急关头。”靖燃压下嘴角说道。
“当然算,我可是个很要面子的人,”阎秉序好似很正经地说:“你看,这么多人起哄,如果一直僵持着会很下不来台的,然后就会尴尬,结束之后我会想很久,这次旅行后半程就会闷闷不乐,这还不严重?”
“啊?你也会一直在心里反复想自己尴尬的场面吗?”靖燃很难想象阎秉序尴尬的样子,他在外一直都属于偏冷的那一类,好似对任何场面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当然会,我是正常人,”阎秉序好似想到什么无奈一下笑:“靖燃,别人或许会神话我,但你不应该,我最难堪的样子,咱俩刚认识没几天你可都见过了。”
靖燃久久地看着他,好似在思考,随后突然垂眸,调整姿势,斜躺在他身边,手里把玩着胸前的翡翠,喃喃道:“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
“好了?”阎秉序笑问。
“嗯,这不是刚被你净化过么。”
夜晚的静悄悄地,靖燃脚伸出被子,一下一下晃着。
靖燃悄悄转头看了眼睡姿规矩的阎秉序,往他身边靠了靠,后者察觉到了,微微睁开眼没说话,许是被他的好心情感染,勾了唇角。
好一会,靖燃终于憋不住了,他抬腿隔着被子蹭了蹭身旁的人,“没睡吧?没睡陪我说会话。”
“小七都睡了,你还不睡。”阎秉序喑哑道。
靖燃稍稍抬眼,小七正在他枕边安眠,圆乎乎的脑袋,让人心生怜意,他把颈间的平安扣拿出来,咬在嘴里,“我睡不着。”
下一秒,嘴里的翡翠被粗暴地拽了出来,咯到了牙齿,他不满的嘟囔,“干嘛啊。”
“说了三遍,不要含嘴里,不卫生。”阎秉序有些无奈地把平安扣塞进他衣领,今晚数不清归正了多少次,他也知道是靖燃太喜欢而不自觉,心底也高兴,但为了他好,还是不能任其发展。
“好吧好吧,听你的。”靖燃跟他嬉笑着说,没有计较,“听说,明天展佛是在雪崖上展现巨幅唐卡,会很壮观。”
“嗯,马上就能见到了,快睡。”阎秉序声音喑哑,困倦的样子。
“我想弹琴了。”靖燃又突然说。
“......”阎秉序无奈拒绝:“很晚了,你再不睡明天会没有精神,而且还会打扰别人休息。”
“好吧,但是我心里老惦记,不放身边不安心。”靖燃这是第二次提到那把里拉琴了,不去拿可能真睡不好了,阎秉序睁开眼,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22:38
阎秉序起身,拿起椅子上的冲锋衣穿上,靖燃坐起身,“干嘛去?”
“给你拿琴。”他声音带着困意,三下五除二换好鞋,把拉链拉到最顶,戴上了兜帽,在黑暗中的身形非常有型,像哪个男明星。
“啊!我去就行!”靖燃震惊,他原本只是提一嘴,想让阎秉序赞同自己,顺便报备一下,没想麻烦他啊!
“等着,五分钟。”说完,阎秉序利落地转身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