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巢里,新生的小燕子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平渊城中,正午时分,日头正盛,这是永宁城中不曾有过的温热。
街上,外出游玩的小娘子纷纷换上了轻纱罗裙。
这些时日,宁与清命人寻来一块玉,乍一看,与母后留下的那块玉牌质地相近,可细细端详,这块玉的材质却远不如那枚坚硬。
母后留下的那块玉牌,说是玉,实则它的质地坚硬,摔之无损,触摸时,倒觉得是玉,可又不同于平日见到的玉。
她将自己关在屋中,拿起刻刀,一点一点的在玉石上细细雕琢。
如若她没猜错,现在的玉氏族人,应当是没有几个人见过真正的玉牌,他们甚至很可能都不知道有玉牌的存在。
待到经她手雕琢的那块玉,已有七八分像原有的那块玉牌,她便停了手,不再刻下去。
此去玉氏山庄,凶险未卜,她必须早做筹谋。
自那日端午同游,这赵文川时不时的就来傅宅寻她,名义上说是看那对新生的小燕子,实则在她的花房一坐就是半天,看她研磨药材,配药。
这日傍晚,宁与清正低头闻着刚晒干的药草,赵文川拿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自己扇风,前一两个月若说这扇子是个摆件,他自己也认,可近来天热起来,这扇子倒是派上了正经用场,前几日,他还殷勤地为若清妹妹扇扇风,可夏葵却对他说,“洛公子,我家姑娘向来体寒,夏日里也是不用冰的。”
他想起以前碰到她的手,只觉得冰冷,一点热乎气都没有,原来,是体寒之症。他垂眸低头看着自己的扇子,心中暗暗想着,以后得找人给她好好调理调理。
“洛兄近来很闲吗?”宁与清一边翻晒着药草,一边抬眸瞥了一眼赵文川,“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家产被你的兄长们都抢了去?”
赵文川脸上浮起笑意,“怎么,若清妹妹担心我流落街头?”说着,他从宁与清手中将杵臼拿过来,替她研磨起药来,这几日,这个活,他已经做得极为上手了。
“流落街头也无事,我去云轩城投靠你。或者......”赵文川假装思索了片刻,“或者,我去给若清妹妹家做上门女婿,可好?”
宁与清手中空了,听见了这话,心中那些涟漪翻涌的厉害,脸颊瞬时红了一片,抬眸瞪他,凶狠狠地说道,“免了,我傅家可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若是整日里被人追杀,小命都难保,还怎么做生意。”
赵文川敛了些许笑意,也不恼,面色仍平和,“若清妹妹放心,那些人,我迟早收拾干净了。”他会将该拔除的都清理了,不知那时,若清妹妹是否愿意,她这样的人儿,陪自己待在宫里,是需要舍弃很多的,可转念一想,自己还从未对女子动过心,是她撞进来的。
宁与清知晓赵文川说的那些人指的是谁,他这人是盯着那个位子的,又怎么会愿意入赘到她宁国去,若是他登基后,向哥哥求娶的话,她是离不了苍元山的,也不愿远离哥哥身边。
唉,除非,除非这人愿意抛弃皇位,与自己待在苍元山。
赵文川见眼前人脸上的绯红已退,神情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他也没有接着方才的话题,而是改问,“若清妹妹这是在配什么药?”
“杀人的药。”说完,宁与清眨了眨眼。
赵文川是发现了,他的若清妹妹,平日里看着生人勿进,冷冷清清的,可终究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偶尔露出的几分俏皮,甚是生动。
“哦?若清妹妹想要杀谁?”他附和道。
“自然是杀该杀之人。”宁与清也不想逗他了,正色道,“这是解毒的药,此去玉氏山庄,洛兄竟一点也不害怕?”
赵文川想起这两日和那人的联系,那人给他回信,会助他寻到山庄的宝藏,也会尽全力护他周全。
而他,自然会护若清妹妹的周全。
“等去了山庄,若清妹妹,去寻玉前辈的踪迹,我自会想办法护着你的。我洛某人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赵文川讲的极为认真。
“好。”
天色渐晚,赵文川告辞后,他回头望了一眼傅宅的门匾,坐上马车后,一路上他掀开帘子看街上的行人,吆喝的商贩,这几日,仿佛还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回到客栈后,有人送来那位的信,信中告知他玉氏宝藏大约的位置,同时也说玉氏后山,有高手坐镇,随着信送来了一张玉氏山庄的布局图。
他看着那张布局图,思索着,如何全身而退,又如何与玉氏的人谈判。
靖边城中,谢复衍已于昨日到达,今夜约了周白密探。
月上眉梢,靖边城中的一处宅子里,周白单膝下跪,向昔日的少主人磕了头。当年他在长宁军中待的好好的,先帝一封调令,悄悄的将他调入靖边军中。这些年他在靖边军中也做到了校尉。
谢复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