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的国都,永宁城,虽已是五月,早晚仍有几分寒意。
这日一早,谢复衍穿戴整齐朝服,便入宫面圣。
早朝上,宁与淮先是嘉奖了一番长宁军,又当众加封谢复衍为太子太保。
众人都知晓,皇上的后宫尚未有皇子出身,可这般,便是告知朝野上下,长宁王的地位不可撼动。
此外,宁与淮宣布,长宁王仍节制长宁军,另赏赐金银,绢匹。
谢复衍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哀乐,跪地谢恩。
早朝散后,宁与淮留了谢复衍单独说话。等到谢复衍走进殿内时,看见陛下站立在窗前。
“之远来了。”宁与淮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
“此次与大俞的较量,你做的很好。”宁与淮语气平和,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在你今日未出现在朝堂上之前,朕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加封你,思来想去,太子太保之衔正合适。”
谢复衍垂首,双手抱拳,“陛下隆恩,臣唯有鞠躬尽瘁,以报圣恩。”
宁与淮却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坐下。
内侍进来奉茶后,宁与淮,挥了挥手,所有宫人都退出去了。
“喝茶,这是今岁的新茶。”宁与淮接着说,“西风城的事你处理得很漂亮,此次虽未真正的打起来,但也让大俞元气大伤,这两三年内,是不敢再向我大宁发难了。朕已命户部协调,拨粮去填西风城的仓廪。你的辛苦,朕都记在心里。”
谢复衍放下茶盏,“这是臣分内之事,陛下言重了。”
宁与淮笑了笑,“重戈你已审过了,大冥巫和那大妃的事情,朕着实未曾想到,这大俞内里竟是乱成了这样。”
“这大冥巫究竟想做什么,这大妃把大俞百姓和将士的生命视作儿戏。”当真是可笑至极。
见谢复衍沉默不语,宁与淮自是知晓这人的性子,自幼因长他们一辈,又时常被长辈们打趣,久而久之之便养成了这副寡言的脾性,后来因谢复衍的母亲因病离世,父亲早年在战场受的伤,后遭人下毒暗算,旧疾复发,正值壮年撒手人寰,偌大的长宁王府,彼时尚年少的谢复衍早早地扛起了重担,自那以后,这人的性子越发地冷淡了。
终究是他们宁家愧对他们长宁王府。
于是宁与淮话锋一转,“之远如今已二十有三,还不成家吗?”
谢复衍垂眸,“臣还不想成家。”
“是不想成家,还是没有心仪的女子?”宁与淮直视谢复衍,谢复衍似是察觉到陛下的目光,答道,“臣......”
谢复衍一时语塞,这些年,这个问题,反反复复被人提及,谢复衍垂眸,避开他们这位陛下的目光。他知道宁皇的目光虽然表面上看着平和,却是带着一丝审视的。
“臣,尚无成家之念。”说罢,他又起身跪下,“请陛下成全,允许臣的婚事由臣自己做主。”
宁与淮知晓,之远这是怕他乱点鸳鸯谱,给他赐婚。可纵观他登基后的这些年,他赐婚真的是少之又少,都是求到他面前来,讨个旨意,给婚事添添喜气的。
宁与淮看了他片刻,“之远,起来吧。坐。”语气松了几分,“你的亲事,朕不多问。”宁与淮端起茶盏,看着那清澈的茶汤,曾经他喜欢喝浓茶,只是他的妹妹说,浓茶伤脾胃,不让他多喝,自此,他饮的茶,便淡了几分。
“只是,之远,有些人,有些事,你若不去争取,她永远不会自己走向你。”这新茶的味道倒是不如去年了。
帝王叹气,叹的却不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