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莱不好意思地松开他：“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没忘，怎么会忘。”就是变化确实有点大，一时间没认出来这个男生是当初躲在玛丽背后的小弟弟。
“你现在这么厉害……”锡林袖子突然被人扯扯，背后一个人沉着脸贴上来。
“他也是你养过的孩子？”德赛尔闷闷不乐地问。
“好几年前的事……我跟你说得着吗？”锡林没好气地甩开他。
“。”德赛尔不甘心地张嘴还想争辩什么，最后还是半个音都没发出来。
“我是啊。”反倒是雪莱无畏地对上这位猛兽护食的目光，“请问您是？”
“您是？”玛丽也跟着说，“我没在黑洞见过你，不过锡林敢把你带进这间屋子，说明是很值得信任的人咯？”
“我很好奇你们在虫茧里都发生了什么。”艾琳娜也审视着如今的德赛尔——毒斑、项圈，以及锡林身上的血迹。这些要素糅在一起，无形中已经说明了很多。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瞬间长大的年龄。
“还请你解释一下，德赛尔先生？”
三人步步紧逼，把德赛尔围起来。锡林作壁上观，静静期待德赛尔该如何回复这群人的问题。
“锡林！”德赛尔喊着他的名字躲到他背后。“我害怕。”
锡林：“……”
雪莱&玛丽&艾琳娜：“……”
“一言蔽之，他不是普通人。”最终还是锡林承担下所有，“不用在乎他，把他当成我的挂件就行。”
他主要是说给艾琳娜听，严谨的艾琳娜女士此前就发表过对德赛尔的意见，现在这个形势无疑将会放大她的顾虑。
艾琳娜沉思一会儿，还是摇头：“你等会得跟我解释清楚。”
所谓‘等会’，自然就是只剩两个人的时候。
“好，你们等会解释去吧。不过我现在有事情想和你们的船长单独聊聊，我只是想知道这位挂件先生方不方便回避？”玛丽叉着腰说出她的目的。
锡林看看德赛尔：“出去。”
“顺便把埃罗也拎出去。”他看着地上无骨的人补充道。
玛丽做出请的手势，德赛尔不情不愿地拖着埃罗的脚脖子离开了，艾琳娜站在门口踟蹰一会儿，最终转过身：“我要留下。”
“你随意。”玛丽坐到主位上，现在到了她的主场时间，“我帮你们救船员、找人、打捞飞船残骸，还帮你们抓卧底，只是把欠账勾销了有点说不过去吧？”
当然。锡林颔首，玛丽想要更多报酬无可厚非，更何况他也还需要雪莱帮他破译密码，理应表现出更多诚意。
艾琳娜：“说你想要什么。”
“我就是想说……”玛丽深吸一口气，“反正你们黑洞现在被打得七零八落的也不剩多少人了，干脆都并入我们寒鸦里面来，咱们一起去找虫皇卵。”
“不行。”艾琳娜干脆地回绝。
“姐你别拒绝得这么干脆，你可想好了，我手里有目前最精确的虫皇卵情报，加入我们只有增益没有坏处。”
“打住。”锡林打断，“从奸商手里搞来的？”
“对。”
“那算了，没用。”锡林觉得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这家伙究竟把一条情报卖给了多少人啊？！
“……”玛丽沉默半天，“总之你考虑一下，就算不信任奇迹商人的东西，光是寒鸦的资源就值得你考虑吧。”
确实。锡林其实有一点心动。他不能放弃的也只有船长电脑而已，现在黑洞号残骸被寒鸦整个带走，电脑也完好无损，黑洞这面旗帜对他而言完全可有可无。
同意合并，或许确实是个好主意？
“不可以！”艾琳娜罕见地有些着急，她双手拍在桌子上，“黑洞绝对不能消失。”
“只是一个名号而已，再说你们现在跟名存实亡也没什么区别。”虽然跟艾琳娜私交甚好，但当坐在船长的位置上说话时，玛丽并不会因为私人情感而缓和态度，而是将血淋淋的现实和利益剖开摆在她面前。
“你守护一个虚无缥缈的旗帜没有意义。”
“你……”
确实，黑洞的旗帜对于艾琳娜来说非常重要。锡林看向艾琳娜。
艾琳娜见证了黑洞的诞生，见证了旗帜第一次升起。要说谁对‘黑洞’感情最深，她当之无愧。
即使船长的权利更迭，即使人来了又走，即使走过繁盛又走向衰落，即使被摧毁后又重建。锡林相信就算有一天一切一切都毁灭殆尽，艾琳娜也会成为在废墟上最后一个扬起船帆的人。
艾琳娜所守护的一直一直都是‘黑洞’本身而已。
几年前，当陷入地位风波的锡林被艾琳娜力挺时，他曾问过她——
为什么支持我？
明明资历上图蒙比我老很多，明明你跟图蒙认识的时间更久？
是因为老船长的口信吗？可他已经不在了，即使不听也没什么吧？
【不。】
【因为你来当船长，是对‘黑洞’最好的选择。】
虽然锡林至今也不能完全理解她为何会对一个虚无的符号有如此之深的感情。但既然她当时以这样的理由选择自己，那自己也不能背叛这份信任。
“不了。”锡林抬起头，“我们可以短期合作，但是我们仍旧是黑洞，这个本质不会变。”
“等时机合适，我们会离开，也会付清这段时间该给的报酬。”
玛丽不明白，她无奈地叹气：“好吧，那就这样吧。”
锡林勾起唇角：“那我们合作愉快，血腥玛丽。”
“啊！”玛丽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大叫，“别这么叫我！滚！滚出去！”
于是锡林和艾琳娜就‘滚’了。
“谢谢。”艾琳娜的语气里带着紧张过后疲惫的温和，“我给你包扎一下身上吧。”
锡林看看自己——深色的衬衫上挂着褐色的色块。自己就这么顶着满身的血处理完一堆事。
这么一想，锡林后知后觉地觉得场面有些滑稽。刚才大家就是围着这么狼狈的一个自己说话？
应该说幸好德赛尔把他皮肤上的血全舔干净了吗？不然真的完全凶案现场了。
“没事，基本上都是内伤，休息休息就好了。”锡林抬起胳膊展示自己的‘健康’，肩膀侧的肉突然疼地一抽抽。
哎呦，忘了那里被啃过。锡林捂住伤口：“只需要一块纱布就好。”
“……”艾琳娜显然看到了那个形状奇特的牙齿伤口，她又欲言又止了好一阵。“你…待会跟我好好说说德赛尔是怎么一回事。”最终她还是没有把话直说，撂下一句话转身去找纱布了。
锡林：“……”
他扯开领子看看自己的伤口，一串已经戒了血痂的齿痕嵌在肩膀上，看上去是有那么一点奇怪，有那么一点……
但也不至于吧？他把领口扣到最上面一枚扣子遮住伤口。
尽管布料摩擦伤口会有些难受。
寒鸦号大厅里，德赛尔坐在以索罗亚为首的一群人中间，正被翻来覆去地看。
“你真是德赛尔？”索罗亚捏捏他的脸。“假的吧，你是他亲戚吧？”
“少爷这么大只了是不是不能吃儿童餐了。”布伦布尔拿着一根胡萝卜失望地摆弄。
绳艺大师失望地摸着德赛尔的手：“一根绳子捆不住了……”
“你还吃糖吗？”
……
大家伙的接受能力……真是出乎意料的好。锡林远远看到这一幕，心中感叹。
事情的主角德赛尔一副没招了的表情，在看到锡林的身影时瞬间切换成讨好。
“锡林———”他跑到锡林身边，被锡林一巴掌拒绝，脚步停在半米之外。
“保持距离，先生。”锡林漠然地道。
德赛尔表情有一帧的烦躁，很快就消失不见：“锡林你还叫我德赛尔好不好，我还是你的德赛尔~”
是个屁。锡林冷嗤。他拍开探向自己不安分的爪子，反手勾住德赛尔的项圈，将他上半身拉下来，拉到自己身边。
“你故意的吧。”
德赛尔单纯地眨眼：“锡林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说你故意的。”锡林手上更用力了些，“埃罗把我撞到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却傻站着好几秒才把他拉开。”
“怎么，想看我被他压死？”他越说越气，字音咬得越来越狠。
“我叫你听话，没叫你接着装乖。你不觉得被揭穿之后还要装很尴尬吗？”
他盯着德赛尔的脸，看着他脸上笑意褪去，神色渐渐疏淡。突然，德赛尔主动将身体压得更低，整个人将锡林罩住。
男人的嗓音咬着锡林的耳朵：“对，我是故意的。”
“锡林要怎么惩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