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船里去等救援】
【回船里去等救援】
【回……】
机械音叫个不停,锡林终于忍不住:“你戳屏幕一下就能关掉了。”
人影沉默地抬手,迅速地拍在手腕上。
啪。
世界安静了。
锡林:“……”
德赛尔:“……”
二人面面相觑,陷入一阵漫长的尴尬。回船里去等救援?谁要回去?要回哪里?要回去的人现在在哪?
锡林上一秒还暗自庆幸倒霉蛋只有自己,下一秒就……
哈哈,全方面完蛋。
“锡林。”德赛尔小声呼唤他,挪动身体向他靠近。
“对不起。”他小小声。
锡林没说话。
德赛尔着急了,抓住锡林的胳膊哼哼唧:“锡林——”
“嘘!”锡林紧张,“小声点,别把虫子吵醒了。”
虫族对震动有多敏感他再清楚不过,因此才一直绷着不敢动作也不敢言语。现在好了,经过德赛尔这么一通闹腾,他的心脏早就在嗓子眼里扑通扑通直跳了。
也不知道他看不见的地方藏着多少小可爱……锡林捂住德赛尔的嘴,紧张得呼吸都要停住。
暂时,好像没有惊扰到……
“没。”手被德赛尔轻轻推开,“没有,虫子。”
“别担……”
“你……”
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德赛尔迅速收声让锡林先讲。
“你能看见?”
“能。”
锡林眼睛微微睁大,伸出几根手指:“这是几。”
“三。”
确认,他没说谎。锡林松了口气,声音终于敢放开些:“你这双眼珠子还算没白瞎,能描述一下周围都有什么吗?”
人类的眼睛在这个无光的环境下和瞎子没什么两样,如果德赛尔能当他的眼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了他的要求,德赛尔沉默下来。只有锡林耳朵捕捉到的呼吸声让他知道他没有离开。
“很小。”过了一小会儿,德赛尔慢吞吞地开口,“光溜溜。”
他的词汇储备并不丰富,绞尽脑汁努力地描述出自己看到的一切。
“地上,很多坑,液体。”
咕叽。脚底传来液体搅动的声音,应该是德赛尔把手插进了池子里。
“呕……”他反胃,“额,是虫子的,食物,恶心。”
锡林的脑海中勾勒出自己所处的空间——狭小逼仄,墙壁光滑,地上有许多堆满粘液的水坑。
根据人类对虫茧的探索,锡林知道茧的内部是一片类似迷宫的构造,有柱子结构作为支撑撑起这个椭圆体的内部,根系一般的通道错综复杂,联通着承担不同功能的穴室。
他们现在所处的应该是承担贮藏食物功能的洞穴,身上这些散发着恶臭的粘液则是虫子的身体融化后堆肥出的‘营养液’。
“你千万别吃这臭鼻涕。”锡林凭着直觉打断德赛尔的下一步动作。
“……”
“你要是吃了我真把你丢出去。”太恶心了。
“……好。”
居然是‘好’而不是‘不会吃’吗?
你果然本来就打算往嘴里塞吧?!锡林下意识挥手教训德赛尔,却拍了个空。
锡林:“……”
尴尬。
他不知道德赛尔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对着空气狠狠出拳,像索罗亚一样冒傻气?他只感觉手底下很快多了个脑袋——德赛尔把头送到锡林手边上,等着他打自己。
锡林:“……”
“算了。”他手指缩回去,活动一下发僵的四肢从池子里爬起来,抖抖身上挂着的粘液,伸腿向前迈。一脚踩空,差点又栽下去,万幸身体迅速被一条胳膊搂住撑起来。
锡林:“……”
他自己果然还是不行。
如此接连丢人,如果情况允许他早就把目击证人灭口了,无奈他还很需要德赛尔这根拐杖,只能认命地扮演残疾人,假装刚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话说你刚刚是怎么下来的,是?”锡林抬头,方才出现裂隙的地方已经重新被黑暗填满。
这么巧,入口又恰好生成在德赛尔脚下?
德赛尔摸摸鼻子——氧气罩早就被他摘下来:“气味。”
“锡林的气味,找到,撕开。”他将自己的爪子举到锡林面前,邀功似得。“用手。”
锡林心里自行将这些词语拼凑拓展延伸了些,拼凑出他想表达的意思:“你是说,你用鼻子沿着味道找到我的位置,然后用爪子把茧的外壳撕开了?”
德赛尔语调上扬:“嗯。”
锡林听出他的声音里蕴含着被读懂的开心。
“真,真强啊。”手撕虫茧,谁来了都得夸一句强者。
就是……
“你下来之前有没有留下标记或者给埃罗报个信?”锡林问题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德赛尔怎么可能懂这些,凭他这简单的脑子和几乎是白纸的知识面?
回应他的手德赛尔呆滞的“啊?”,意料之中。
“算了,没事。”锡林站直,“既然你能看见,那咱们就从内部找出路。”
他抬起右胳膊:“你牵着我的手。”
“额……”德赛尔犹豫,维持着搀扶的姿势没动,“确定,没事,吗?”
锡林感觉脸上有点臊,音量不由自主提高:“我没那么容易摔倒,刚才是意外。你拉着我的手就行。”
整得我多脆弱似的。
德赛尔小心地开锡林的腰,后退两步,确认锡林不用扶也不会倒,才轻轻托住锡林的手。
“交给你了。”锡林以德赛尔为支点拉着身体从粘液中爬出来,站上干燥的地面。
“去吧,找出口。”
智能导航导盲犬德赛尔领着被迫盲人锡林向外走。锡林步子长,一不留神就踩到德赛尔脚后跟,二人几次险些摔倒。几次小心谨慎的试探之后,也逐渐磨合出合适的步调,变得大步流星起来。
“哈———”突然,德赛尔张开嘴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嗯?”他疑惑,紧接着又打了个哈欠。
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困,甩甩脑袋,砸吧砸吧嘴,又忍不住哈欠一下。
“困,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