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寒鸦还欠我们钱没结清。”艾琳娜陈述道。
“对,我记着呢。刚才说道哪了?”她面前的短发女孩手里摆弄着松子,剥开的壳在桌上堆成一个小山,“这松子可贵了,但是香啊。”
“如果你帮我们这一次,这笔钱可以勾销。”艾琳娜一字一顿。
“对,我知道,你都叨叨几十遍了。咱们昨天不是已经谈好了……”
“所以,能不能给我松绑啊?!”索罗亚忍无可忍地跳起来,“我们是债主,你这是对待债主的态度吗?!”
视角拉远,这又是一搜航行在宇宙中的飞船。但与其他飞船不同的是这艘船内部被排列整齐的计算机和显示器占据,比起航船更像是一座太空移动办公室。
艾琳娜与一位领袖模样的短发少女面对面坐在桌子两端,与她一同从黑洞逃出来的众人分散在仓内各处各自休养,唯独索罗亚——手脚被绳子捆住,瘫在地上像条蛆。
“谁叫你要硬闯我们驾驶室的。”短发少女扣扣指甲中的碎屑,“看在黑洞的面子上我先不跟你计较,但现在我在跟你们副船长对话,不要插嘴,生面孔。”
“玛丽……”艾琳娜屈指敲敲桌面,无奈地纠正:“不好意思,他才是黑洞的新二把手。”
“哦?”被称作玛丽的少女颇感意外地抬眼,重新将索罗亚上下打量一番,嫌弃地一‘啧’:“看起来不如你靠谱。”
“是,但他是锡林选的人。”艾琳娜毫不谦虚,索罗亚瞪大眼睛,嘴巴张张,也没说出话来。
“锡林眼光真差。”玛丽接话,“来跟我混吧姐,绝对比你待在黑洞爽多了。”
“不了。”这已经是艾琳娜这两天来第五次拒绝她的橄榄枝,也是从两人认识开始算起的第无数次。“我对黑洞有感情……所以还是要拜托你一定要救救锡林。”
话题又被她绕回了生死未卜的锡林身上,玛丽不耐烦地挠挠脸:“知道了知道了,你真是绕不开他了,就不能愉快地聊些别的话题吗,你又不是他老妈。”
“很难愉快。”艾琳娜看表,“时间不多了。”
老练的星盗难得地露出焦虑的一面。两天前,载着他们的逃生舰被路过的寒鸦号捕获,寒鸦和黑洞是老交情,此前还曾向锡林借取了一笔钱财,加上寒鸦的头领玛丽一直想拉艾琳娜到自己麾下己的缘故,他们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帮忙救援锡林的请求。
当然,同为星盗,善心自然也是有限度的。除了艾琳娜答应将债务一笔勾销之外,玛丽也表示他们最多只能等锡林三天。
“我们也要去找虫皇卵,不能在路上耽误太长时间。三天后如果还没有他的线索,我们也不可能跟你们一起干耗着。”
艾琳娜表示理解,从此两天都没再合过眼。
而索罗亚则是方才听玛丽说时间快到了准备抛下锡林不管,一着急就想出了个劫船的馊主意。
现在黑洞里没人敢承认自己认识他。
“太好了,再过两个小时你就可以跟我走了。”与艾琳娜的焦虑相对的是玛丽的开心,“不过要我说啊,这么久过去他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看八成是已经死了,放弃吧。”
“他没那么容易死。”艾琳娜摘下眼镜按摩太阳穴,能同意三天的期限,也是基于艾琳娜对锡林生存能力及黑洞硬件设施的了解和信任。
她总是相信锡林不会这么轻易死掉,不久之前也是如此。
“你知道的,我们的信息技术是最强的,只要他往外发了求救信号,就没有我们捉不到的道理。”玛丽仍在恶魔低语,“他总不可能跟一只虫子打了两天两夜还没结束吧?”
寒鸦不是一个主攻武力的团队,在道上混,靠的是另外的依仗——信息网络技术。
星盗用数据终端的维修,各组织星舰系统的维修升级……不少需求都会委托他们处理。甚至□□常用的暗网维护基本也是他们在进行。
锡林前几天还在做梦如果寒鸦能天降到自己船上并交出他们的解码大师给自己帮忙就好了,结果现在艾琳娜就这么恰好到了他们船上。
要是他知道更得难受死。
艾琳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疲色更深:“也有可能是通讯设备都坏了,信号发不出来。”
“哦,那我们该怎么知道他是否活着?”
“我们回去找他。”艾琳娜睁开疲惫的眼,“我们可以回到出事时的坐标。”
“在断开连接的附近进行地毯搜索,可以,但这不是寒鸦该干的事吧。”玛丽把一把剥好的松子仁塞进艾琳娜嘴里,“姐,你就别管他了,以后跟着我干,肯定比他那里舒服啊。”
“我都已经帮你们把拖油瓶给连上电了,够意思了吧。”她指着旁边床上重新连上血液净化机得以苟活下来的男人说道,“你逃命还带一植物人挂件。”
“这是图蒙的罪证。”艾琳娜将松子咽下,道。
“图蒙图蒙图蒙,事情我都听说了,先说好,我可不想卷入你们自己人的恩怨情仇里面。”玛丽捂住耳朵表示不想听关于图蒙的事情,“我只关心你什么时候能属于我,让我看看哦……”
时钟上的数字跳动,时间又向前逼近了一刻钟。
“嘿,快了。”
“再等一天。”艾琳娜说。
“不、可、能。”闻言玛丽脸色冷下来。“我们要去找虫皇卵,等不了。”她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身体的阴影打在艾琳娜身上。
“你们不具备独自寻找到虫皇卵的能力。”阴影中的艾琳娜抬起头,“你们肯定需要找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星盗团伙合作。”
“对。”
“可以是黑洞。”
“黑洞……”玛丽苦笑,“实话实说,本来我确实是想找你们的。大家都是老朋友,正好欠你们的钱也结清一下,想必你们也乐意。”
“但是现在,你们的船还健在吗?船长还健在吗……”
索罗亚急迫地打断:“船长肯定健在!”
玛丽:“不一定。”
索罗亚气得呼哧呼哧,蛄蛹过来想咬玛丽的腿,被她一脚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