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褚星感觉自己脚趾都在抠地，但又不好表露出来，只好直勾勾盯着桌子上的木纹，装作自己不存在。

虽然早有耳闻，但她没想到陈炜居然不近人情到这个地步，按常理来说，老师如果觉得学生不符合自己的要求，大概率会在邮件里婉拒，很少有人会把人叫到办公室贴脸开大。

这么看来，她估计也是命悬一线。

“你的邮件我也看了，我觉得非常好，如何让人工智能更好地服务人类社会，也是近些年我和实验团队一直在研究的问题，非常欢迎你加入我们。”

“您说……啊……”就在1分钟前，褚星还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以为自己也得遭遇和李欣彤一样的尴尬，完全没想到陈炜会这么爽快地收下她。

“我说，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陈炜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她没有听清楚。

“哦，好，谢谢老师。”褚星站起来鞠了一躬，然后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李欣彤，敏感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你们可以走了，请帮我关上门。”陈炜干脆利落地落座。

“好的老师，下午打扰您了。”褚星说，身边李欣彤一言不发，跟着她机械地向外走。

就在关上门的那一瞬，褚星又听到陈炜的声音：“褚星，下来我再继续和你联系。”

她在门外说了句谢谢，不确定陈炜听到没有。

回程的路比想象中更漫长，坐在李欣彤小电驴的后座上，褚星想。

直觉告诉她，陈炜的这次拒绝给李欣彤的打击蛮大的，虽然李欣彤什么都没说，但是她能明显感受到她的心不在焉，小电驴好几次差点冲上实验院的人行道，幸好来往的都是学生，比较好说话，如果碰见的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估计他们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那次对话后我仔细想了你有关犀石的说法，人类意识上传和智能体思维转移确实是需要深入研究的课题，但可能做起来太难了，陈炜觉得没办法推进只好放弃。”褚星忍不住开口。

李欣彤闷闷地开口：“不，他不是。”

“啊？”褚星显得有些惊讶，“你怎么那么肯定？”

不知道是不是觉刚才的语气有些声音，再开口，李欣彤的声音软了很多，“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前两天给导师发邮件的时候又打听了一下，有传言陈炜已经做成了实验，将某个人的意识与人工智能的意识进行了交换，但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伦理问题，他一直把这些事秘而不宣……”

“等等，你从哪打探来这么多？”褚星眼底的疑虑又加深了一层。

李欣彤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换上一种开玩笑的语气：“不过是乱传的小道消息，先别当真。你已经是陈炜的学生了，之后跟他一起做课题的时候，可以一点一点把这些问题探清楚，到时候我估计还要向你请教。”

褚星选择沉默，她根本不知道回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事情的走向正在偏移原点，让原本简单的学术研究脱轨，变得难以捉摸。

“你之后准备联系哪位老师？”

“我还没有想过，原本他回邮件的时候我都觉得稳了。”李欣彤说，“只能回去再查查其他老师的方向，说不定几天后就有好心人收留我。”

说话间，李欣彤的小电驴稳稳地停在褚星住的宿舍楼下，褚星挥挥手，目送李欣彤扬长而去。

不管之后有啥事，今天总算能歇歇了，她想。

但老天爷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褚星一只脚刚刚踏上楼梯，一条来自陈炜的短信瞬间让她紧张起来，“明天下午三点，你来胛山，我在那里有堂课，课后我们可以深入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