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李欣彤骑着小电驴,载着褚星穿过实验院树影婆娑的林荫道,路过人潮涌动的篮球场,最终在一栋树荫笼罩的小楼旁停下。
据说这里是瀚林实验院风水最好的地方,是实验院扩建后才有的,院方原本想将其用作实验院的成果展示区,特意在楼前种上白柳,寓意美好未来。后来管委会基于研究的保密性提出异议,小楼便被闲置,几年后,这里被改成了办公场所,供给那些对实验院做出突出贡献的研究者使用。
实际上,几十年过去,能用这栋楼的人也就不到十人。
陈炜就是其中一位。
推开树坛旁紧闭的门,顺着摆满绿植的过道一直走到头,李欣彤和褚星在挂着“陈炜”的门前站定,轻轻地敲响了房间的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俩人闻声而入。
那是一间被各类书籍填满的房间,两个诺大的书柜立在房间内靠墙处,占据了房间绝大部分空间。房间内的长桌上也摞起高高的书堆,把目不转睛对着电脑办公的陈炜挡得严严实实。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从书堆后探头,眼神扫过两人,然后指了指他对面空着的几把椅子,说了一句“请坐”。
褚星默默观察陈炜,与她想象中不同,陈炜身上没有研究员普遍都有的书生气,反而自带压迫感,让褚星想要远离。但显然,无论出于礼貌还是理智考虑,她都不会那样做。
刚刚坐定,两人就听见陈炜的声音从书堆后传了过来,“你们都是哪里人?”
李欣彤率先接了话,“我是九芝人。”
“我就是瀚林本地人。”褚星接着说。
“你是瀚林人?”陈炜好像突然来了兴趣,追问说,“那你对这里很熟悉喽?”
“算是。”褚星想起昨天刚给李欣彤讲过的故事:“小时候我经常来玩,当时这里还比较荒芜,面积也没有现在这么大,没想到现在完全变了个样。”
陈炜接着问:“那你知不知道朱厌?”
“朱厌?”褚星喃喃重复,她莫名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却忘记在哪里见过。
“这人与实验院很有渊源,我刚来的时候,他已经是高级研究员了,我们一起共事多年,没想到有一天突然失踪,从此失去音讯。”
或许是觉察到褚星对他讲述的事情并不熟悉,陈炜止住了话头,把话头转向李欣彤,“九芝是好地方。”
“谢谢老师,您去过九芝?”突然被关注,李欣彤好像很兴奋。
“嗯,去过。”陈炜点点头。“那时我刚来这里,院方组织团建,地点就放在九芝。虽然打着玩的名号,实际上还是冲着工作去的。”
“当时还是……2012年。智能体技术尚未成熟,也没有在更大范围内普及,九芝这座城市已经建起了一座研发基地,专门负责一些前沿想法的落地。我们逛完景点,顺道去那里参观,却发现许多……不寻常的事。”陈炜的声音越来越小。
时间过长的停顿,让褚星意识到,这大概是一段非常久远的经历。
“哪些事?”李欣彤在身旁追问,陈炜却摇摇头,不愿继续回答,“离题太远了,还事说正事。”
说着,他站了起来,褚星终于有机会正面打量他,他的脸比照片上苍老了一点,隐约能看到几道皱纹,那是岁月的痕迹。
他朝着李欣彤开口:“我再三看过你发我的邮件,也犹豫了很久,但非常抱歉,我还是觉得你不适合当我的学生,因为我们感兴趣的方向并不相同。”
“老师……”李欣彤显得有些焦虑,“我反复读过您有关意识上传和智能体思维转移的报告,真的很佩服,如果……”
“但我完全不想再做这个领域了,非常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