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课放在这种鬼地方干嘛？

14:45，褚星气喘吁吁地行走在胛山的小道上，看向面前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心里骂骂咧咧。石阶两旁是常绿的低矮灌木，面前300米不到的地方是一块指示牌，指向凰来洞在的方向。

这里距离市区挺远，大概有22公里的样子，但并不知名，作为本地人的她没来过这里。按理说，这门课她听或者不听都没有关系，因为它并不在自己的课表上。如果只是想见陈炜，可以等16:45课程结束，不过内心的好奇还是打败了懒惰，驱使她从宿舍床上爬起，连滚带爬地赶来胛山。

“同学，你也是来上课的吗？”身后突然有声音响起，吓了褚星一跳。

她回头，看到了一个工装风穿搭的男生，对方衣品不错，长相略显老成。

“是的……”她开口，“你也是陈炜老师的学生？”

“我不是，我就是单纯选修了智能体导论这门课。”

“哎，奇怪。”褚星喘着气又往上爬了一个台阶，“为啥开学选课表的时候我没有看见这门课？”

“你是偃师班的吧？你们的课程都是实验院管委会专门设计的，更深入一点，不给你们安排非常正常。这门课主要是科普性质的，没有特别专业，就适合我这种未来的建设者。”

听到自己不懂的词汇，褚星又疑惑了：“建设者？”

“对的，建设者，专门服务于城市级智能体开发的人。”他说，“对了，我叫冯彦，你呢？”

“我叫褚星。”

在冯彦的讲述中，他们准备建起一座未央城，位置就在九芝城边的一个村子里。据传，某个考古队曾在那里发现了一座荒废的地下城，可能是古时候将领为了应对军阀混战建的，里面设有阻碍敌人追击的绊腿板、监视地面动静的观察口和保持空气流通的通风口，未来那里会是世界上最大的智能体生产基地。

九芝，这个词莫名熟悉，褚星脑海中闪过昨天陈炜说过的话——

“当时还是……2012年。智能体技术尚未成熟，也没有在更大范围内普及，九芝这座城市已经建起了一座研发基地，专门负责一些前沿想法的落地。我们逛完景点，顺道去那里参观，却发现许多……不寻常的事。”陈炜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炜口中的研发基地和地下城有关系吗？他说在那里遇见了不寻常的事，会是什么？

“你知不知道九芝曾经有座研发……？”

“到了！”褚星的问题还没问出口便被冯彦打断，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爬到了山顶，那里伫立着一栋小楼，从楼侧悬梯上去，正好是阶梯教室最后一排。

推开教室门往里看，密密麻麻的全是学生，陈炜没来，讲台前的屏幕上正停在PPT那一页。

褚星眯着眼睛找了好久，终于在第一排左侧看到了几个空位。她拽拽冯彦的袖子：“要不要坐第一排？”

冯彦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很快答应了她。

“呦，冯彦，女朋友啊。”两人刚坐定，褚星就听见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她朝着声音的方向侧过头，看到中间一群嬉笑着向冯彦招手的人。

“不，我们刚认识……”冯彦摆摆手，然后回头，略不好意思地看向褚星，“我们都属于建设者，同期进入实验院，后来一起打球成了哥们。”

“没关系，他们估计就是逗你玩。”

说这话的时候，褚星也想不到，她和冯彦会成为互相帮扶的搭档，在命运的漩涡中翻滚。

没一会，阶梯教室里突然变得安静，原来是陈炜上台了。

他一开始没说话，而是拿起记号笔，在讲台侧的白板上写下一个问题——

智能体如何思考和行动？

“欢迎大家选修我的《智能体导论》，这门课开得有些晚，学期过半才开始上，大家可能有些不习惯。”陈炜停了停，“第一节课我也不想讲过于复杂的东西，还是想了解一下大家对黑板上的看法。”

没看见我，没看见我，褚星在心里默念，默默低下头，她可不想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出风头。但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有点多余，这么大的教室这么多人，她不愿意出的风头有的是想出的人。

“哦，还挺多同学举手，那我就点兵点将了。”讲台上传来陈炜的声音，”最后一排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女生，你，对，就你。”

褚星下意识转头往最后一排看，站起来的女生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毛衣，以前她总觉得这种颜色的毛衣穿在身上有点扎眼，但看她的穿搭，莫名觉得有些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