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收到了李欣彤的回信：走。

一个小时候，她们已经坐在学校附近的小酒馆里，各执一杯卖价适中的鸡尾酒，开始漫无目的地闲聊。这个地方是褚星选的，她在瀚城生活APP上刷了好久，觉得这里比较有格调，还有民谣驻唱，正是消磨时光的好去处。

“你信仰科学还是神学？”无厘头地，李欣彤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看到褚星不解的眼神，她补充说：“就是，这个专业学到一定程度，你对它的思考就会上升到哲学层面，比如大学期间，折磨我们最深的就是数学课和计算机课，这两项也被称作支撑智能体发展的底层学科，但真学到某一深度就会觉得迷茫，因为科学无法回答AI的未来，如果某天AI真的取代人类，说明冥冥中人类存在的理由，只是为了建造出机器生命取代自己，这将成为一个神学问题。”

“你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不过，我没什么坚定的信仰，更不知道我们将走向怎样的结局。”褚星说。

“如果某天智能体产生意识，你会怎么选？”李欣彤追问。

褚星答：“如果这件事无法避免，我绝对站在人类这边。”

“你这么确定？”李欣彤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但褚星并没有注意到。

“为什么不呢？千百年来一代代人类在这片土地上耕耘，建立起自己的族群，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情感链接，无法被任何事物打破，怎么会有人愿意为了某一新生事物背离她所在的群体，这是我无法想象的事情。”

“你说得没错，只是太多事情可能会偏离预想的轨道……”

“至少现在的我是这么想的。”说到这里，褚星内心有点烦闷，她开始转移话题，“对了，你发完邮件多久后陈炜回复你的，我有点忐忑，如果他不愿意把我收为学生，我还得尝试联系一下其他老师。”

“大概要一天，你不要着急，偃师班的老师都很忙，大多数人白天都泡在实验室里，晚上才会浏览邮件，再耐心等等。”

“害，道理都知道，但就是容易焦虑。”褚星一边说，一边猛猛灌了一口酒。

台上嘻哈穿搭唱歌的小姐姐正好在唱郁可唯的《慢条斯理》，里面有一句歌词：“慢条斯里地活着，没有太多要做……”

这种心态太美好了，褚星想，学会慢条斯理地活着才会拥有顺畅的人生。

就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李欣彤和褚星两人没再刻意寻找话题，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沉浸在歌曲和酒精营造的氛围里。就在褚星觉得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弹窗出来一条邮件提醒，居然是陈炜的回信，她猛地一下就支棱了起来，把对面的李欣彤吓了一跳。

“怎么了？”她问。

褚星的开心溢于言表：“陈炜回复我了！他说，周三或周四，如有时间，可以见面聊。太好了姐妹，我们可以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