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想来这里？”褚星问。

李欣彤说：“我算慕名而来，很早以前我就听说过陈炜的名字，当时正好是智能体研究的关键期，陈炜在计算机神经网络研究方面取得重大突破，公众都将他视作这方面的代言人。我本来就对智能体很感兴趣，因此产生了做他学生的想法，后来又从新闻看到他被聘为瀚林实验院的老师，就下决心报考这里了。”

“你刚才还说，陈炜在实验院里的风评并不好，这难道没有改变你的想法吗？”听到这个问题后，李欣彤笑了一下，似乎知道褚星会这么问。

“传言归传言，当八卦讲也就图个开心，我想，陈炜这样的人能在这么猛烈的抨击中活下来，还始终占据着首席研究员的位置，说明他一定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这点褚星倒也认同，她点点头，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空气陷入沉默。

就这么沉默地过了几分钟，话题突然转向了奇怪的地方，她听见李欣彤刻意压低的声音，“你从小在这里玩到大，有没有听说过犀石？”

当时大概是褚星第一次得知犀石的存在，她茫然地摇了摇头，诚实地坦诚自己的无知。

“你别告诉别人，这事挺玄的。”李欣彤四处张望一下，“这不是一般的石头，听说只要有了它，就能把智能体意识转移至人的□□。如今，将人类意识上传至智能体云端的技术已经萌芽，如果把智能体意识转移至人类大脑的犀石现世，我们将拥有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样我们的世界不会变得非常可怕？”褚星第一次听到这么大胆的想法。

“存在即合理，如果它存在，我们只能思考应对方法，别无他法。”

“但你怎么知道这块石头的存在？”

李欣彤眼神躲闪了一下：“这你别管了，信则有，不信则无，反正我挺想见见这块诡异的石头。”

褚星又沉默了，“转移意识”这个说法太天马行空了，是她从来没想过的。

她搞智能体倒没有什么宏大的“转移意识”的愿景，而是很早就觉得活着有些无聊，想验证自己的猜想，看智能体一旦拥有生命，是否会面临和人类一样的困境。

如果真要说什么务实的目标，就是把人类从机械的事务性工作中解放出来，去经历、去感受，获得更好的生活；当时她考虑问题还比较简单，完全意识不到这种选择可能把自己引向怎样的未来。

但显然，褚星看向李欣彤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她在一瞬间意识到，对于智能体介入的未来，一些人似乎有更长远的打算。

过了一会，褚星突然朝李欣彤发问：“陈炜能让你见到犀石吗？”

李欣彤耸耸肩：“我不知道，但我想如果有些事连首席研究员都办不到，这座实验院应该很少有人能办到了。”

不过，褚星并未想到，这场与李欣彤的闲聊，居然冥冥之中促成了她与陈炜之间短暂的师生情谊，她也因为命运的驱使阴差阳错地走向陈炜的对立面，为之后即将发生的悲剧埋下伏笔。